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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师尊他道心不稳》 50-60(第10/17页)
头一冒出来,黎上原心头巨震。他面上仍是寻常神色,只将那股惊疑拼命往下压,压得胸口都有些发闷。
沈观复也想答,可他思绪有些乱。
乱得几乎分不清今夕何夕了。
他哪里会知道呢?他就连对方何时除掉的煞妖都不知晓。
他将思绪拼命往回转,费劲地转了很久。终于想起,在他第一次飞升失败后、魂飞魄散时,醒来时的场景。
那一年,拂峰的白玉兰开得格外好。风一吹,便簌簌飘落,有些花瓣在空中旋了许久,才依依不舍地落下。
可终究,还是落了。
“师祖,您醒了?”
“且微,可有好些?”
沈观复的意识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清明。他看向守在床榻边、满脸焦急的重窑与金有道,轻声问:
“我师尊呢?”
回应他的是沉默,长久的沉默。还有两人脸上诧异的神情。
“师祖……且微师祖莫不是练功出了岔子?”金有道惊慌地看向重窑,声音都在发颤。
重窑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伸手探上沈观复的手腕。
灵力翻江倒海般涌入。重窑那因担忧而微微发颤的手,终于渐渐稳了下来。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无碍……无碍。”
沈观复长睫颤了颤。意识已彻底清醒。
“我师尊呢?”
声音仍旧是轻轻的,可每一字的尾巴后面都跟着些颤音,很细微,细微得沈观复自己都未曾察觉。
金有道上前几步,脸上的皱纹又紧了几分,低声道:“勿念师祖……于三百年前便坐化了啊!”
什么?
三百年前??
他不是在为自己护法么?不是要守着自己先飞升么?
分明,分明就是昨天的事啊……
沈观复不可置信地看向重窑。
“师叔,我师尊他……”
重窑叹了口气:“且微啊,修行还是莫要急功近利的好。瞧瞧,现在连记忆都紊乱了。我等知晓你想早日飞升,可……”
耳边的声音还在继续,可却离他越来越远。
他听不清了,看不清了。
他只能看见重窑的嘴唇在动,看见金有道担忧的眼神,看见窗外那株白玉兰。花开得那样好,好得像是从昨日直接长进了今日。
第二日,他径直去往了书阁。
书阁最后一层的高架上,赫然摆满了一排无上宗内门弟子的卷宗。像师尊与他这样修为地位的,拥有单独的一本卷宗。
两本卷宗挨得不远。可一本已然尘封多时,一本仍在实时更新记载。
他伸手,指尖触上那卷宗一角,轻轻抽了出来。
沈观复很轻易地就打开了,也很轻易地就翻找到了他除掉煞妖以及毁去功法的一事。他这才知晓,日日与自己在一起的师尊,竟还斩杀过一只上古煞妖。
沈观复将卷宗放了回去,同样收回去的,还有腰间那枚白玉兰玉佩。
此后他无数次飞升失败,无数次重生。每一次醒来,无一例外,都在勿念老祖陨落的三百年后。
时间太久远了。
分明师尊离开的时间不久,可自己重生的次数太多了,多到记忆愈发模糊,多到有些错乱。多到让他分不清那些朝夕相处的日子,究竟是真实存在过,还是他自己一遍遍描摹出来的幻影。
白云之隙,雾散云去。
至此,沈观复再也没有见过师尊。
作者有话说:
奥利给!
第57章 主动归笼 关押,自愿,信我么
“师尊!师尊!”
一声比一声急切的呼唤穿透混沌, 将沈观复从那片纷乱的记忆里拉了回来。
他偏过眸子,视线落在握住自己指尖的那只手上。骨节分明,掌心温热, 力道大得有些过分,像是怕一松开他就会消失似的。
视线缓缓上移。
对上一双写满焦急的眼睛。
那担忧仿佛要溢出来了, 浓得化不开。
“师尊,你没事吧?”黎上原的声音还有些发颤, 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沈观复的手背。
沈观复垂眸看了一眼那只手, 又抬起眼, 目光平静无波:“无事。”
他抽回手,动作很轻, 却让黎上原的心也跟着空了一下。
大殿内的沉默已持续了太久。
久到金有道眉头越皱越紧,久到静姝的团扇忘了摇,久到众人的目光在沈观复脸上来回巡睃, 试图从那张清隽的脸上读出些什么。
虚听澜却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胜券在握的笃定。
“且微真人,怎么不答?”他向前迈了一步, 玄色衣袍拖拽在地,发出细微的窸窣声,“是答不上来,还是……不敢答?”
黎上原眸色一沉。
他方才已经意识到不对了。
虚听澜话里话外的试探, 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无上宗上下,没有人亲眼见过勿念老祖销毁《阴煞决》, 可他们都默认勿念老祖的亲传弟子且微真人,亲眼见过。
按时间来说,确实该如此。
可沈观复醒来时,世间已过三百年。
“虚掌门想问什么,不妨直说。”
沈观复的声音依旧淡淡的, 听不出半分情绪起伏。他端坐在主位上,素色衣袍垂落如雪,眉眼清浅,仿佛方才那片刻失神从未发生过。
虚听澜目光微闪。
“好!且微真人爽快!”他一扬袖,声音陡然拔高,“那我便直说了。这《阴煞决》究竟是不是勿念老祖当年并未销毁,而是留给你?如今短时间内煞气横溢、生灵涂炭,且又恰好发生在且微真人离开宗门的时间。”
他话音一顿,却又不明着点名,只道:“且微真人身为勿念老祖的亲传弟子,难道不该给天下一个交代?”
此言一出,满殿皆静。
静姝的团扇终于落了下来,露出半张神情复杂的脸。辰渊眉头紧锁,目光在沈观复与虚听澜之间来回游移。两人却未有说些什么的打算。
寂玄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
金有道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虚掌门,”他沉声开口,嗓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你这是什么意思?且微真人为飞升做准备,近些年来一直闭关修炼,从未插手宗门事务。你空口白牙,就想将这天大的罪名扣在他头上?”
“金掌门急什么?”虚听澜不紧不慢地偏过头,“我又没说这事儿一定是且微真人做的。我只是提出一个合理的疑问。毕竟,当年销毁《阴煞决》的是勿念老祖,亲眼见过那功法被销毁的,又有谁?”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般刺向沈观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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