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冤种徒弟: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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眠眠:……

    他不想再与萧意珩说话。气鼓鼓的,鼻翼翕动,望萧意珩的眼神,像在瞪一个薄幸郎。

    *

    挽霜峰,竹林夹道外。

    “慕峤,我师弟既已归来,你挡在此处,阻我与他见面,这不合适吧。”

    桓尧直呼其名,执剑而立,神情肃然。

    自慕峤枉顾宗规,擅闯大小禁地,数位长老便谏言,严惩此等目中一切之人。

    奈何慕峤非但不领罚,更依仗高修,堂而皇之侵入仙门九大宗,翻山搅海如入无人之境,一再败坏宗门名声。

    萧意珩失踪,桓尧亦是焦心如焚,屡次布坛设法寻他踪迹,却一次次徒劳无获,渐渐放弃,接受了师弟已陨落身亡的事实。

    怜慕峤寻师心切,桓尧起初力排众议,按下宗门兴师问罪的声音。

    慕峤却毫不收敛。

    约莫六十年前,桓尧扛不住压力,最终在一片讨伐声中,将他从弟子名册除名了。

    如今,慕峤虽为萧意珩的徒弟,但并非蓬山剑宗的弟子。

    “师伯,我师尊正在休养,不想见人。”

    慕峤微垂眸,淡淡道。

    “别喊我师伯,”桓尧皱眉,望一眼慕峤身后的结界,“你阻我与师弟见面,究竟意欲何为?”

    现今,整座挽霜峰被数层结界笼罩,赫然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

    慕峤不作答,冷淡逐客。

    “师伯,请回。”

    桓尧不免浮想那些甚嚣尘上的仙门禁断之说。

    “旁人都道,你不择手段找寻师弟,不惜与整个仙门为敌,皆因你悖逆人伦,离经叛道,对自己师尊生了不该有的心思,我本只当无稽之谈。”

    事已至此,却不得不信了。

    慕峤不承认,不反驳。

    桓尧是急性子,为数不多的耐心告罄,一团火在胸腔里烧得更旺。

    “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怎可如此大逆不道!”

    慕峤任他斥责唾骂,犹如置身事外,挺立的一杆修竹般,波澜不惊。

    桓尧更是火大,愈想愈不对劲,一个极为惊骇的念头冲上天灵盖。

    “你,你……你这个不肖徒,”他颤手指向慕峤,“难道,难道想将师弟囚作禁脔!”

    慕峤修眉微蹙,被“禁脔”两字冲击到。

    他眉宇冷冽了几分。

    “还请师伯慎言,勿要坏了师尊的清誉。”

    好小子,竟倒打一耙!

    桓尧不再顾忌。飞剑出鞘,浮于身后,瞬时化作数柄寒刃,煊赫破空刺去。

    岂知当头一股罡风劲扫,裹挟难以言喻的威压,寒刃被搅作一团,丁零当啷地被刮远。

    桓尧偏头,迫得直退数步。

    待得风止住,他侧首再望,哪还有慕峤的身影。

    “若伤了你,师尊定不饶我,师伯请回吧。”

    空气中留下这么一句。

    桓尧瞬时气得七窍生烟。

    他怫然拔出剑,挥舞道:“还不定谁伤了谁,你给我回来!我今日定要与你比划比划!”

    四周静谧,再无回音。

    *

    萧意珩:“桓尧师兄闭关了?”

    慕峤颔首,将剥好的一把瓜子仁,倒进他掌心。

    萧意珩愕然,他本欲去找桓尧饮茶吹水,带给他一点小小的震撼。

    “大师兄闭关两百年还未出关,二师兄又进去了。”

    接过瓜子仁,他仰头倒进嘴里。

    “也好,反正我懒得出门。”

    萧意珩原本就宅,现今任务完成,悬在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消失,他浑身都懒洋洋的,恨不得一天睡上十二个时辰。

    不知他从哪翻出个摇椅,每日躺在庭院树荫下,支使慕峤给他剥瓜子,砸核桃,好不惬意。

    “爹爹,我也想吃你剥的瓜子。”

    眠眠手执毛笔,在石桌上练字,鼻尖不时飘过瓜子仁的香气。

    不想劳动力被瓜分走的萧意珩:“字练完了吗,练完再吃。”

    眠眠旧仇未消,新恨又起。

    他气急,大声嚷嚷:“娘亲!娘亲!娘亲!”

    知道萧意珩不喜欢这个称呼,故意在他雷点蹦迪。

    萧意珩挠挠耳朵,不痛不痒地对慕峤道:“好多蚊子在嗡嗡叫,你听见没?”

    臭小孩,跟他来这套。

    慕峤轻笑,不置可否,又将一把瓜子仁搁到萧意珩掌心。

    眠眠搁下毛笔,右手一翻,从芥子袋里取出一个头细尾粗的喇叭状长筒。

    这法器跟喇叭差不多,说话声细弱蚊蝇,通过长筒,也能变得振聋发聩。

    “萧意珩是我的娘亲,我的娘亲是萧意珩!萧意珩是我的娘亲……”

    如洪钟般的声音,好似响彻寰宇。

    “娘亲亲亲……”

    还带有回音。

    萧意珩一手捂住耳朵,一手撑椅跳起来。

    “翠果,打烂他的嘴!”

    被宗门弟子听去,萧意珩他不用做人了!

    ——他全然不知,整座挽霜峰宛若一座孤岛,丝毫响动都不会泄露出去。

    眠眠被追着满地乱窜,化出原型,蹿上屋顶,一尘不染的皮毛好似一团新雪,在屋檐间穿梭。

    萧意珩掐诀,一个小火球猛然甩过去。

    瞬时“嘣——”的一声,在远处骤然响起。

    眠眠被小火球炸黑了毛,也注意到异响,顿住脚步。

    萧意珩望了望摊开的手掌:“难道我的驭火术已经能隔山打牛?”

    慕峤神情凛然,没有说笑的心思:“师尊,我去看看有何异动。”

    话落,月白身影转瞬消失在眼前。

    萧意珩复又躺回摇椅。

    手摸到瓜子,他没磕两枚,院落里倏然起了极浓稠的一阵雾。

    此雾起得诡异,刹那间便遮天蔽日,浓得不见五指。

    萧意珩坐直身子,喊了声,“眠眠?”

    无人应。

    “臭小孩?”

    回应他的只有白雾。

    他起身,愕然察觉,四周除了白雾,只剩他跟这张摇椅,再无其他。

    他好像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萧意珩提剑,如履薄冰地摸索方向。

    大抵半盏茶时间,雾气渐渐稀薄,眼前的景物逐渐清晰明朗。

    洞室内支着鎏金九枝灯,一片烛火通明,金线红毯铺在脚下,金凫嘴里吐出香雾,撇腿花架上灵花含芳吐蕊。滚滚青烟,不断从岩缝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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