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温蝴蝶眷养指南_止痛帧: 第6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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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臂、手腕上是一排触目惊心的针孔,前胸、后背上更是一大片五颜六色的淤青。

    章岁查看的时候,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乌迈尔看他越来越黑的脸色,忍不住害怕起来,把身体往后缩,一边后退一边说:“我的病已经好啦,医生说是感冒和发烧……”

    章岁皱了皱眉,问:“真的假的?什么感冒发烧,会花一个多月的时间才好?”

    “真的!”乌迈尔用力点头,“庄所长……庄阿姨一直在医院陪着我呢!”

    乌迈尔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是撒谎……那撒谎的说不定就是别人了。

    章岁突然觉得,这个研究所黑暗得深不见底,像是一个黑洞。

    这个黑洞吸食的是乌迈尔的健康,还有童年。

    章岁想了想,突然脑子里有了一个未经证实的想法,他对乌迈尔说:“需要。”

    “需要……什么?”乌迈尔也有一点懵。

    “需要你,像以前一样……让我做想做的梦。”

    “真的吗?”乌迈尔眼睛瞬间亮起来,“你今天想梦到什么?”

    “还没想好,”章岁说,“我再想想。”

    可能是因为这个夜晚的经历过于有冲击力,章岁现在还误以为自己躺在那个幽蓝色的房间里,脑子里盘算着一个个画面,根本没有办法入睡。

    乌迈尔也没有睡觉。他瞪着天花板,时不时偷看章岁。

    在第几十次偷看后,章岁终于忍不住问他了:“你想说什么?”

    乌迈尔立刻撑起身子,一只手撑着脑袋,偏着头看他,说:“你去实验室干嘛呀?”

    “……”章岁白了他一眼,“只是一点点私事。你是不是想去告诉研究所的人?”

    “没有啦,”乌迈尔说,“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去那个地方……”

    “哦,”章岁看着他清澈的眼睛,“你不用担心,我不是去做实验的。”

    “那就好,”乌迈尔说,想了想,又有些犹豫地说,“那……我们还是不要造梦了吧,以后。”

    这下倒是轮到章岁疑惑了,他问乌迈尔:“为什么?”

    “对不起……”乌迈尔突然趴下身子,跪在章岁面前,艰难地说,“我一直没有告诉你,蝶质可能会弄得人生病的,生病了就要进医院的……之前村里的很多孩子因为我进医院了,还有人失忆了……”

    “之前都是我太任性了,只想着自己好玩。我现在才知道,住在医院很难受,我不想你因为我进医院……”

    “我以后再也不乱给人家造梦了……”

    乌迈尔一直匍匐着身子,直到把话说完,才敢抬起头来章岁的眼睛。

    结果迎面就碰上章岁和煦的眼光。

    章岁嘴角不明显地往上扬了一下,伸出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说:“是啊,你真的很坏。”

    “对不起……”乌迈尔眼眶顿时红了,用力地把头埋下去。

    章岁眼疾手快地把一只手探到乌迈尔额头的正下方,垫住了他的额头。

    “平身吧,”章岁说,“我原谅你了。”

    乌迈尔在原地愣了一会,似乎是有些不可思议,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猛地把头抬起来,一下子撞到章岁的鼻子上。

    “你真好!”乌迈尔坐起来,直接扑上去,抱住了章岁,说话的热气喷到他的脖子上。

    “淡定,”章岁揉了揉微微酸痛的鼻子,拍了拍他的背,“淡定。”

    “阿狗,”乌迈尔依旧搂着章岁,在他的脖子后面瓮声瓮气地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蝶质的危险了?”

    “嗯。”章岁没有隐瞒。但也没有说真实的原因——哪怕知道又怎样,父亲一定要自己接受乌迈尔的造梦。

    “你不怕吗?万一你哪天也失忆了怎么办?”

    “失忆有什么好怕的?”章岁问。

    “庄阿姨说,一个人要是忘记了自己是谁,就不是他自己,可能是另一个人了。”乌迈尔说。

    章岁挑了挑眉,没想到还能从他嘴里听到这么有深度的话,想了想,说:“有可能吧,毕竟人的思想是由过往的经历形成的,但我觉得,如果是我,然后我的意识还在,我就还是我。”

    “什么……经历……意识?”乌迈尔磕磕巴巴地接话,果然还是没有办法听懂。

    章岁把他从自己身上拉下来,双手扶着他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说:“你不用担心我。哪怕我失忆了,我也还是我。”

    “哦,”乌迈尔这下懂了,“那我也是。我希望要是有一天我失忆了,我也还是我……最好还能记得你。”

    章岁心里好像经过了一股暖流,但他假装嫌弃地看着乌迈尔,说:“你说话好肉麻。”

    “嘿嘿,”乌迈尔笑了,又扑倒在床上,“我们那边都是这样说的啦,喜欢和谁玩就要告诉他。阿狗,我在这边只和你一个人好。”

    “哦,知道了。”章岁说。

    这一天对于年轻的章岁来说,是印象深刻的一天。

    而在这一天之后,章岁捕捉到了一些事情开始发生的变化。

    比如,研究所的保卫变得更森严了一些。因此,父亲本来带自己一周去一次实验室的计划被打乱了,自己只能不定时等待被叫去实验室,而且总是在半夜。但自己的活动范围却意外地没有受影响,也始终没有人来这所杂物间发现自己隐秘的存在。

    比如,乌迈尔的实验频率也降低了一些。每个周内的一到两天,他还会被带去别的地方。据乌迈尔自己的说法,是庄所长带着他回家或者别的地方玩。

    比如,父亲似乎变得更加易怒,有时候他会在喝酒后来到自己这里,对自己大声地说话。

    而乌迈尔变得更开朗一些,他似乎还拥有了一些金钱的自由,总是会在来见自己的时候带来惊喜一些外面买的小玩意儿。

    而对于章岁自己,却似乎没有太多的变化。如果要说有的话,大概是由于思虑过多,郁郁寡欢的时间变多了。

    被乌迈尔看出来以后,他打破了自己不敢为章岁造梦的话。他会在章岁心情不好的夜晚,为他造一个甜甜的美梦。

    因此,虽然今年的冬天似乎变得更冷了一些,但有时候也没那么冷。不知不觉,又到了过年的时候。

    章岁今年不想过年。

    妈妈离世后,本来和父亲过年就过得寒碜。结果在大年二十八的时候,章岁得知父亲今年要去别的地方出差。

    一想到自己要在这个小破屋子里自己过年,哪怕章岁劝说自己已经长大了,不应该因为这种事情难过,但非常非常难过的感觉还是止不住地涌上心头。

    于是他想到了同样没有父母陪伴的乌迈尔。

    可大年二十九的那一天,乌迈尔也跑来告诉自己,今年他竟然收到了庄所长的邀请,让他去家里一起过年。

    “你和叔叔一起过年吗?”乌迈尔兴冲冲地问。

    “嗯……”章岁假装自己很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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