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手河山讨你欢_酒渍红袍: 第10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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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水的房内,她正在绣一只红色的肚兜。秣河王见了,几步扑倒她身前,搂住她的双膝,叫了一声“素水”。

    素水放下绣棚,抚摸着他的头发,轻声道:“鹰郎,我等了你许多日了。”

    秣河王道:“家中事务繁忙,耽搁了几日。”

    素水笑了笑:“鹰郎是一家之主,自然要操心的事情多。”

    秣河王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抬手搂住她的双肩,低声问道:“寰京城外栎人驻了军队,城内要乱了,素水,你怕不怕?”

    素水摇摇头:“北戎攻破寰京城,我未曾怕过,如今栎军回来了,我又有什么怕的?越小殿下是天潢贵胄,听说那秣河王年轻时也是一代娇子,他们都是英雄,我等不过是下九流的贱民,寰京城交给谁又有什么区别?不管是谁来掌管寰京城,总有有人听曲听琴。我只管弹琴,是谁家兴旺又与我何干?”

    “可是我怕,我怕打起仗来,伤了你。”秣河王轻轻摸了摸她双眼的白纱,“素水,我明天派人送你出城好不好?”

    素水偏着头,似乎没有听懂,秣河王只好又重复了一遍,素水这才问道:“那鹰郎要同去吗?”

    秣河王忍痛道:“你先出城,我改日再去寻你。”

    素水缓缓摇了摇头,她纤细的手指抚上秣河王的脸,似乎要把他的面容一一刻在心里:“那我不去。”

    秣河王急道:“素水,你为什么不听话?”

    素水低头笑了下,她拉住了秣河王的手,轻轻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那是一个扁平的小腹,什么也没有,但秣河王在那一瞬间却仿佛感觉到了一丝热流从手指碰到的地方传来,秣河王心头猛地一颤,抬头看向素水。

    素水嘴角带着笑:“因为孩子说,爹爹在哪儿,他就在哪儿。”

    落在小腹的手缓缓离开了,屋内忽然之间一片死寂,只剩下秣河王的喘息声。素水不解地抬起头,用耳朵努力寻找秣河王的呼吸声,她问道:“……鹰郎,你不开心?”

    秣河王后退一步:“这孩子不能留。”

    素水愣了一愣:“为何不能留?”

    秣河王在屋内转了几个圈,焦躁地抓着头发,半晌才问道:“有谁知道这个孩子?”

    素水抿了抿嘴唇:“我只同你说了。”

    秣河王缓缓跪在素水身前,拉住她的手:“把孩子拿了。”

    素水颤声问道:“……为何?”

    秣河王道:“这孩子有两个哥哥,哪个哥哥都不会留下他。”

    素水一把抓住秣河王的手,声音颤抖地问道:“可他有你!难道你不能保护他吗?”

    秣河王仰头叹了一口气,缓缓把手从素水的手中抽了出来。向来平静的素水一下子愣住了,她伸手向秣河王说话的地方摸去,却什么都没摸到,秣河王躲着她的碰触,甚至从她膝前站起了身。

    “素水,我保护不了孩子,我只能保护你,拿掉孩子,今晚派人送你出城。”

    素水听到他的声音从门边传来,才知道他已经退到自己碰不到的地方了。秣河王说完了这番话,便推门离开了。

    素水坐在床上,手边放着才开始绣的绣棚。她目不识物,那绣棚上的图案是她一点一点摸索着慢慢绣的,细小的绣花针甚至把她弹琵琶的手指刺了无数个孔,可她从未觉得疼过。

    直到此时此刻,指尖的疼才慢慢涌了上来,扎进了她的心里。

    她摸着绣棚,肚兜上的牡丹花绣了半个月,已经有了大半个花型,再绣上三五天就要完成了。她实在舍不得丢,又拿起针线慢慢刺了上去。

    泪水浸透了她覆眼的白布,滴落在牡丹图样上,可惜屋内只有她自己,于是无人可见。

    秣河王赶回皇城时,皇城里已经乱成一团。乌吉力带着一名贵族打扮的人在辰阳殿外守了许久,一见秣河王归来,乌吉力急忙屏退左右。那名贵族噗通跪倒,哭道:“禀告汗王,今日开仓时发现军中的干肉烂了大半。”

    秣河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把拔出佩刀,指着那名贵族低吼道:“干肉会烂?不都是好好风干了的肉吗?怎么会烂?”

    那贵族急忙磕头:“汗王,咱们久在北方故都,不识南方的气候。军中储备的肉干虽然都经过了风干和盐渍,但寰京城这月余皆是酷暑闷热潮湿,连琉璃瓦都能滴下汗来……咱们北戎的干肉也扛不过寰京城的夏天啊!”

    秣河王压着怒火,低声问道:“还有多少能吃的肉?”

    那贵族道:“方才做了清点,百里只余一二,最多再吃十日就要见底了……”

    秣河王咬牙问道:“既然如此,寰京人夏天吃些什么?”

    那贵族被这么一问,竟然浑身颤抖起来。

    “说!”

    秣河王声音如天边的隐雷一样,带着震怒,贵族吓得打了个哆嗦:“寰京城的百姓夏日多吃菰米,等入了秋,有钱人家还能买到少量稻米。”

    “菰米,菰米……”秣河王默默念着这个名字,越念越觉得耳熟。

    一旁的乌吉力也听得耳熟,一时半刻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菰米是什么?”

    那贵族浑身打着颤:“菰米就是菰稻结的果实……若……若菰稻长成了茭笋,便不再结菰米了……”

    菰米这个名字秣河王尚且陌生,但茭笋这个名字他却知道,不但知道,还时常出现在他的餐盘之中。

    乌吉力怒道:“你既然知道菰米结了茭笋便不再结菰米,为何不早说!”

    那贵族哭着磕头:“二王子,虹商姑娘曾特意叮嘱过,汗王要吃茭笋,若谁不长眼把菰稻结了茭笋就结不出菰米的事情说给汗王听,那就是给汗王添堵,我等觉得虹商姑娘说得对……况且,我等也不知咱们北戎的干肉熬不过寰京城的暑夏啊……”

    乌吉力没等他说完,抬起一脚把他踹翻在地。那贵族连滚带爬哭着求饶,却见乌吉力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那贵族见势不好,转身便跑,身后的乌吉力已经一把扯住他的衣领,一刀将他斩成两段。

    他壮硕的身体一左一右瘫在乌吉力身旁,乌吉力踹了一脚他的双腿,啐道:“无能的混帐东西!”

    血水从断开的腹部汩汩而出,乌吉力喊了守备进来。四名北戎守备见了殿内的尸体,只当没见,一言不发地将断成两截的尸体拖了出去。

    辰阳殿的大门再一次关上,秣河王缓缓跌坐在龙椅之上,慢慢露出一个苦笑:“虹商,虹商……好,你很好。”

    乌吉力同秣河王对视片刻,半晌才试探着问道:“父汗要杀了她吗?”

    秣河王抬头看向乌吉力:“不杀。”

    乌吉力惊道:“为何不杀?”

    秣河王捏着龙椅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显然是在忍耐着极大的愤怒:“我答应了一个人,要保护好她,留她一条性命。”

    乌吉力猛地抬头看向秣河王,手掌轻轻按在刀柄之上,心中又是恨又是妒,问道:“父汗……喜欢虹商?”

    秣河王眉头微皱,正要反问乌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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