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手河山讨你欢_酒渍红袍: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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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金络这才意识到此刻自己身份尴尬:“那我要怎么办?”

    “待在我府上。”纪云台看着他,“我父兄威名仍在,一时三刻也不会有人敢闯进来动我府上人。”

    越金络点点头。

    纪云台说了这些,冲越金络招手:“殿下过来。”越金络不明所以,还是听话地走到他身边,找了个凳子坐下来。纪云台从方才端来的食盒里又取出一些绷带和一只瓷瓶:“殿下脖子上的伤口该换药了。”

    越金络这才发现自己之前用剑尖戳的那个伤口早就被包扎上了,此时纪云台轻声说了句“臣越矩了”,便将绑在他脖子上的旧绷带解开,又洒上金疮药粉,绑了新绷带上去。细长的手指绕过他的脖子,越金络一低头,就能看到那指尖上淡红色的指甲。

    他鬼使神差就说了句:“大将军,你的手指长得好美,像小姑娘一样。”

    给他包扎的手指忽然顿了一顿。越金络这才想起来之前那个瘸腿尚书公子的事儿,他急忙转过头:“对不起,我不是把你比成女人……”

    话只说了一半,但眼中全是纪云台露在面具外的半张脸,鼻梁又挺,嘴唇又薄,越金络一下子就愣住了。

    脖子上的伤口传来被绷带收紧的微痛,越金络倒抽了口气。纪云台垂着睫,用剪刀剪开脖子上没用到的绷带。这才直起身,一边收拾绷带和金疮药,一边说:“既然殿下知道有些话别人不爱听,也应该知道谨言慎行。”

    原本也是轻飘飘一句话,却比破口唾骂居然还叫越金络尴尬,他眼见纪云台行了臣礼起身告退,脑子忽然一热,上手抓住了纪云台的袖子。

    纪云台看了看自己的袖子,又看了看越金络,皱眉:“殿下可还有事?”

    越金络面红耳赤,却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他:“大将军是个好人,你父兄的事……我,我听说了,我很难过,我想过大将军一定不想见到我,所以一直不敢去找你。但是大将军你还救我的姐姐,还给我裹伤口。如果将来有机会,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地报答你……”

    他话说了一半,脑袋上忽然吃了轻轻一记响指。

    越金络捂着额头看着他。

    纪云台说:“臣在边关时,见过战乱连绵,见过饿殍百里,见过百姓易子而食,所以父兄的事情固然难过,但和成千上万百姓黎民比起来,臣区区一个小家也算不得什么了。”

    越金络听他说着,心中难过,眼泪就落在了膝盖上。

    纪云台安静地看着他。

    越金络落了一会儿泪,忽然抬手擦干眼睛:“叫大将军笑话了,大将军说得对。国之不定,何以为家。”他平复好抽噎声,“我有一件事想求大将军。”

    “殿下请说。”

    “纪将军能不能收我为徒?等长姐姐的事情安定下来了,我想和纪将军一起上战场。”

    看着越金络眼中的期待,纪云台还是摇摇头:“历来皇子选少师,都要在朝堂上商议之后,选一位国子监品行学识皆为楷模之人,臣是罪臣之后,身份并不相宜。更何况军中艰苦,殿下是天之骄子玉叶金枝,应该留在寰京,战场的事情理应交给我等粗鄙之人。”

    第12章 燕雀于飞

    田舒晚上给越金络端了饭菜来时,只见到越金络坐在床上发呆。他放下饭菜,越金络抬起头来看向他。

    田舒眉头微挑:“小殿下是有什么吩咐?”

    越金络抿了抿嘴唇:“我白日里在纪宅转了一圈,除了一个老仆人,什么人都没有遇到,是因为春猎案,对吗?”

    田舒走过他身边,给他推开一扇窗子,外面的夜风便顺着窗户吹了进来。田舒说:“小殿下是个聪明人,这几年南方灾旱不绝北方战事连年,老纪手里那些兵,要是想反,早就反了。”

    越金络一言不发地从他端来的食盒里取出饭菜,一边吃,一边食不知味地点点头。

    田舒等他吃完了,见他还是副心神不宁地样子,猜是今日所讲的话对他冲击过大,一时回不过神来。等夜色渐浓,田舒给他掌了灯,才收拾好吃完的碗筷出屋。没走出两步,正好遇到自前厅而来的纪云台。

    纪云台见他手里端着的食盒,微微皱眉:“……子殇,殿下还小。”

    田舒几乎要笑出来了:“老纪你这脑子里揣了什么,我可没和小麻雀乱讲话。”

    纪云台同他相识多年,自然知道他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额头微蹙。

    田舒双手摊开:“疏不间亲,疏不间亲,人家是父子,我自然不会同小殿下乱说。”

    纪云台见他一副真诚的样子,眉头更皱:“我知道你不喜欢今上,他毕竟削了你官职……但你想想,你当年来我麾下投军,难道只是想高官厚禄衣锦还乡?”

    田舒笑容微僵,半晌才低头道:“咱们在前线冲锋陷阵,人头栓在刀尖上,他一连三道金令招你回京。又给我随便按个延误军机的名头,我在刀口上滚了四年才混到参军,他一道圣旨给我扒个干净,可真是皇恩浩荡。”

    纪云台说:“很多人十四五年也未必能当上参军。”

    田舒简直要气笑了,伸手锤了纪云台肩膀一拳:“老纪,真有你的,这话换个人说,我定要杀他三回。”纪云台没有话说,田舒吸了口气,又展眉一笑。春风拂面,柳叶垂绦,田舒望着漫天星河:“没了十六部,没了我和老石头在你身边,你一个人在寰京带一群新兵蛋子当什么守城将军,也算是被老皇帝剪断了翅膀的金丝雀儿了。过几天我就启程送淑怜公主去十六部,寰京如今是个快被火烧穿了的灯笼,你自己好好保重。”他说着,好像忽然想通了什么,又笑起来:“说起来,淑怜公主不亏被老皇帝亲赐了牡丹的封号,美得很,又美又艳。”

    纪云台不以为然地微抬眼皮:“子殇,你是臣。”

    田舒哈哈大笑:“行了行了,你那套君君臣臣的理论你自己留着吧,你和我聊不来这个,真要和我聊……不如聊聊什么时候把欠我的酒喝了?”

    “不喝。”

    田舒偏过头:“你就不怕咱们两个这一别,再也喝不上了?”

    “你要是惦记着这顿酒,就自己小心一点,等公主安全了,我再请你。”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算是十八层地狱滚上一滚,也要留一口气爬回来同你畅饮。”他说了这些,转身指了指身后,“不和你闲扯了,小麻雀刚吃了晚饭,这时候应该还没睡,你要进去看看?”

    纪云台摇了摇头。

    田舒摸着下巴看他:“怕他尴尬?”

    这回纪云台没有摇头了,只是置若罔闻。

    田舒便问:“他毕竟是当朝的皇子,你打算留他到什么时候?”

    纪云台道:“淑怜公主的事牵扯巨大,陛下对我父兄有愧,一时三刻也不会搜到纪府上,等道北戎事了,再请殿下回宫。”

    田舒笑了声:“人活在世上,要么图名,要么图利,要么图美女一笑。要么像我一样,三种都要。你不图这个,不图那个,还要拦一堆烂事上身,怕不是个傻子。”

    越金络在屋子里间或听到两个人的几句交谈,但毕竟离得远,听不真切。只听出来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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