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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夫人死后的第八年》 30-40(第3/21页)
的走廊,来到了别墅的地下室。
地下室不仅恒温恒湿,安保级别也极高。
钟陆霆输入了一串复杂的密码,又按了指纹,厚重的金属门缓缓打开。
里面不是江芷想象中的酒窖,而是一个专业的陈列室。
钟陆霆走到最里面的一个展柜前,按下了开关。
灯光亮起的瞬间,江芷的呼吸猛地停滞了。
她认出了里面那些字画和古董。
那一副幅山水画,那方砚台,那些紫毫笔……
那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最爱她的人,留给她的唯一念想。
竟然,全都在钟陆霆这里!
江芷不可置信地捂住嘴,眼眶瞬间红了。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声音颤抖:“这些……怎么会……”
“当初我的人发现江万桥频繁出入拍卖行,就回来把事情告诉了我。他把这些东西卖了之后,拿着钱远走高飞了。我让人在拍卖行截胡,又加了点钱,全都买了回来。”
钟陆霆站在她身后,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我知道这对你很重要。本来想等你身体好点再告诉你,既然你想见你爸,这些东西,还是交给你让你心里有个底。”
江芷看着玻璃柜里熟悉的物件,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都做好了心理准备,要和父亲打一场硬仗,甚至以为可能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外公的遗作了。
没想到,竟然是被这个男人默默守护了八年。
钟陆霆看着她落泪的样子,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别过头,看向别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别哭了,妆都花了。等一下带你去见江万桥,拿着这些东西,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地下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雪松香,那是钟陆霆惯用的熏香味道,冷冽,却能让人莫名心安。
江芷的手指悬停在展柜的玻璃面上,指尖微微颤抖。
这里陈列的字画足有几十幅,每一幅都装裱考究,在恒温恒湿柜的灯光下泛着岁月的柔光。
这些都是外公的心血,她的目光在一幅幅画作上流连,最终,定格在正中央那幅《雨后山居图》上。
那是外公最知名的一幅作品,也是他生前最得意的笔墨。
“就这一幅吧。”江芷轻声说道,声音有些沙哑。
“只带这一幅就好,让他以为其他的画不在我们手里,该还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钟陆霆点了点头,输入指令。随着机械臂轻微的嗡鸣声,那幅画缓缓从展柜中移出,落入了他的手中。
他并没有直接递给江芷,而是小心翼翼地展开画卷的一角,示意她看。
“保存得很好,没有受潮。”
江芷凑近了些。
画卷上,墨色淋漓,淡墨晕染出的山峦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几间茅舍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山脚下,一条蜿蜒的小溪潺潺流过,溪边有一位垂钓的老翁,虽只是寥寥数笔勾勒出的背影,却透着一股子遗世独立的悠闲与自在。
看着看着,江芷的视线模糊了。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将她淹没。
她仿佛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混杂着烟草味和松烟墨香的气息。
那是外公身上的味道。
小时候,外公的书房是她的禁地,也是她的乐园。
她总爱趁外公午睡时,偷偷溜进去,爬上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看着宣纸上未干的墨迹发呆。
外公醒来后,从不恼她,只是会笑着用那支沾满墨汁的毛笔,在她鼻尖上轻轻一点。
“小丫头,这墨可是有灵性的,心不静,画不出好画。”
那时候外公的手很稳,指节粗大,指甲缝里总是残留着洗不净的墨渍。
他握着外孙女的小手,一笔一划地在纸上教她运笔。
“芷儿你看,这画画就像做人。”外公的声音低沉而温和,伴随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成了她童年最安稳的催眠曲,“起笔要藏锋,做人要低调;行笔要中锋,做人要正直;收笔要回锋,做事要有始有终。”
那时的她不懂这些大道理,只觉得外公的手掌很暖,很粗糙,磨得她手背痒痒的。
她记得外公最爱下雨天。
他生前最后一个雨季,搬把藤椅坐在廊下,泡一壶浓茶,看着院子里的栀子花被雨水打湿。对她说:
“阿芷,你看这雨后的山,多干净。人这一辈子,也要像这雨后的山一样,洗去浮尘,才能看见本心。”
“你母亲当年是任性了些,但是是个单纯的孩子,你比你母亲聪明,以后,嫁人一定要擦亮眼。”
“外公这些东西,都留给你做婚前财产。”
老人家说到唯一的女儿和女婿,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头。
后来,浮尘未去,故人已远。
外公走的那天,也是下着这样的雨。
那些年里,每当她在家受了委屈,和江万桥吵架,和姚丹虹争执后,她就会躲进房间里,拿出外公留下的画册翻看。
看着这些笔墨,她就能感觉到外公还在。
他就像这画里的老翁一样,坐在时光的尽头,静静地守着她,用那双粗糙的大手,抚平她所有的不安。
“江芷?”
钟陆霆低沉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拉回。
江芷猛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她慌乱地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
“对不起……”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我只是……太久没看到这幅画了。”
钟陆霆静静地看着她,那双平日里总是深不见底、算计一切的一双眼,此刻却显得格外柔和。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身后桌子的盒子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纸,递到了她面前。
江芷犹豫了一下,接过手帕,轻轻按了按眼角。
“这幅画,当年江万桥原本是想卖给一个暴发户的。”钟陆霆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那个暴发户不懂画,只想买回去挂在办公室充门面。我让人在半路截了下来。”
江芷心头一紧,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画卷的边缘。
如果这幅画落到了不懂它的人手里,那该是多大的亵渎。
“谢谢。”她抬起头,看着钟陆霆,眼神真挚而复杂,“钟先生,谢谢你帮我保住它。”
钟陆霆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别急着谢我。这幅画现在物归原主,但这笔钱,可是算在你头上的。”
江芷一愣:“什么钱?”
“截胡这些画,我可是花了大价钱的。”钟陆霆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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