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第一年: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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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北疆两城, 将余下的李家兵马逼至弹丸大小的雁、并二州,他终于明白了李奕的用意……

    蛰伏关外许久的匈奴人,入侵吴国北疆边境了!

    李奕故意和沈庭兰拼个你死我活,削其军势,耗其粮草,再诱塞外虎视眈眈的北虏匈奴,入关劫掠,盼着那些胡兵打沈庭兰一个措手不及。

    谁都未曾料到,昔日身为吴国君王的李奕,竟会叛国通敌,引匈奴诸部入关,欲借胡人铁骑之手,共同抵御沈家兵马。

    沈老家主虽死于李室王朝的算计,可当年匈奴诸部的辱.尸之仇亦不共戴天。

    更何况胡骑性恶奸诈,所过之处,奸掳烧杀,百姓流离失所。沈家军纵与李氏有血海深仇,也绝不会坐视异族犯境,践踏吴国山河。

    只是,匈奴人踏入的是北疆州郡,并非沈庭兰如今所据的地盘。

    倘若沈庭兰想保全兵力,减少伤亡,大可退守中州,坐视不管,任北境沦陷,任匈奴人残忍屠戮那些北境的百姓,以此消耗李家兵马。

    毕竟,连盘踞北疆的李奕都不曾遣兵御敌,守住自己的疆土,他又何必替李家守边护境?

    再说了,沈庭兰深知,此为李奕布下的一盘死局。

    匈奴诸部集结南下,麾下铁骑数十万,兵力强盛,锋芒毕露,足以与沈家军一争高下。

    若是沈庭兰出兵迎战,纵能救下北境百姓,可也必将疲敌耗军、损兵折将。

    待他与匈奴斗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李奕便能稳坐钓鱼台,坐收渔利,趁机屠戮沈家溃兵,再挥师南下,吞并吴国江山,夺回陇州王庭。

    李奕心狠,他愿意将北境送给匈奴,他没有吴国人的风骨,他一心只想赢。

    只要李奕够狠,这盘原本必死的棋局,便能被他盘活。

    这是阳谋。

    一个已知结局的圈套。

    沈庭兰不该落入陷阱。

    可边城失守,李家不肯出兵,边城百姓惨死于匈奴铁骑之下,频频往吴国南廷求援,盼着沈庭兰大发善心,能出兵救他们于水火间。

    沈庭兰就此陷入两难境地。

    若他当真发兵策应,无疑是带着沈家军一同赴死!

    而沈庭兰留在南地中州的数万兵马,纵使日夜兼程,赶赴北疆,亦要半月之久。

    待援军抵达,边塞城池早已沦陷,尸骨遍野……来不及的。

    沈庭兰放声冷笑:“难怪李齐恒会死……倘若你父亲在世,怎会同意你勾结外敌,践踏国土。”

    沈庭兰与李齐恒再如何厮杀,心里亦有底线,决不会通敌匈奴。

    这是吴国内.战,是中原人争夺地盘。

    败便败了,至多割城让地,退至北境。

    李齐恒心知肚明,即便输了,也不过是战死沙场,而沈庭兰多年来夙夜在公,励精图治,即便他收复失地,不会屠城伤民,甚至还会纳降收众,放李家军一条生路。

    谁知,李奕竟能丧心病狂至此地步。

    他一心想置沈庭兰于死地。

    沈庭兰盯着沙盘上的战旗,良久无言。

    他不免思忖,要是沈父还在世,他会如何做?

    很快,沈庭兰心中有了答案。

    今日一战,与二十年前的战役何其相似。

    沈父选择了边城百姓,他不求身后名,不求战勋得失,只求无愧于心。

    沈父以身殉国,死在了边城战场。

    “爹,我也应当如此吗?”

    营帐空空荡荡,寂静无声。

    没人能回答沈庭兰……仿佛这是沈家人的宿命-

    匈奴兵临城下的消息,很快传回后方营寨。

    沈庭兰明知此战凶险,仍集结兵马,筹备粮秣军械,欲驰援边城,将犯境胡兵逐出关外。

    云霓心明如镜,自然知道,沈庭兰本可以坐视不理,但他还是披甲执戈,毅然迎敌。

    没办法的事情。

    要是连沈家军也置身事外,不救那些身陷险境的百姓,便无人会救他们了。

    云霓是从微末尘埃里长出来的小人物,她知道权贵明哲保身,那些苦难伤的都是黎民百姓。

    而沈庭兰出身显贵,却心系百姓,他其实是个好人。

    在这一刻,云霓心尖微酸,竟有几分释然。

    至少,她爱过一个很好的男人。

    至少沈庭兰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般坏。

    这一次,沈庭兰牵马回帐,云霓难得没有给他使性子,摆脸色,反倒如从前在徐州那样,站在帐前等他。

    待沈庭兰滚鞍落马,云霓抬眸,细细端详着远处白衣胜雪的韶秀男子。

    为了御风,沈庭兰披了一件狐毛出锋的皮裘。

    他的肩背峻拔,神清骨秀,阔步行来,衣袂微猎,颇有种清冷俊逸的风流。

    可走近了,云霓才看出沈庭兰脸上的疲态,以及那微微泛青的胡茬。

    云霓伸手去碰,有点扎手,不由笑道:“我帮你剃一剃?”

    沈庭兰不喜留髯,从前在徐州,都是云霓取匕首,帮他小心剃去胡茬。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每当沈庭兰埋首胸口,总刺得她有些疼,为了不折磨自己,云霓只能帮他打理干净。

    沈庭兰低头,看了小妻子一眼。

    自打沈庭兰说过会放云霓离开,她待他的态度便温和许多,而今日的云霓,比往常更为热络,不必沈庭兰询问,他也知道,定是云霓听到了前线的消息。

    云霓知道唯有沈庭兰能调度那些沈家兵马,亦知道他麾下兵力不足,此战凶多吉少。

    她在怜他,亦敬佩他。

    沈庭兰珍惜这样的好时候,他装聋作哑,没有多问。

    剃刀很快备好了。

    许是怕下手不慎,刮伤沈庭兰,云霓还备了润肤的软膏。

    她将沈庭兰抵在矮榻上,一旁掌着明亮的烛灯。

    黄澄澄的烛光,随风轻颤,照亮沈庭兰姣好清冷的眉眼,也让云霓将他看得更为清楚。

    男人的凤眼狭长温润,眸子冥暗,黑如墨玉。鼻梁挺拔如峰峦,唇瓣冷硬,摸起来很凉,犹如荷塘新采来的濯水莲瓣。

    云霓捧起沈庭兰的脸,帮他涂抹雪色的润肤膏,再将剃刀蘸水,屈指压上他的下颌。

    云霓不想伤到沈庭兰,她下手很轻,一点一点刮过去。

    女子灼热的呼吸落下,洒在沈庭兰的颈侧、嶙峋喉结、优雅耳廓,出奇的痒。

    沈庭兰抬眸看她,眼睛一瞬不瞬,描摹她的云鬓桃脸,似要将云霓烙印于心。

    这是第一次,他没有出手抓捕,云霓也愿意主动靠近,留在他的身旁。

    这般温馨的时刻,是如今的沈庭兰求而不得之物,亦是从前那个沈家夫君唾手可得之事。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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