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第一年: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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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根深蒂固的,不过有了在意的人,都能妥协,总之也是一个上位者低头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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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晋江首发

    第四十三章

    九月中旬, 初秋。

    红枫缤纷,野菊飘香,漫山遍野的青绿消弭, 天地间生着一蓬蓬黄红粉橙的花树。

    云霓骑着彩霞, 驮着行囊与干粮, 在翻涌的草浪间, 快活驰骋。

    凉爽的秋风拂过她的面庞,吹起她乌黑凌乱的发尾, 驱散热汗濡身的燥意。

    云霓想着, 回家之前,先去村子里拜访一下婶娘,顺道把此前买的土仪, 送给她家小孩尝尝鲜。

    可当云霓策马上前, 村子里没有家犬狂吠, 亦没有炊烟袅袅, 就连孩童的嬉笑声都荡然无存。

    整座村子不知荒废多久,犹如鬼域,没有半分烛光。

    即便白蜡灯油贵,乡下人舍不得点,灶膛的亮光总有一星半点儿,可远处黑黢黢一片, 什么都没有, 显然是无人在此地居住。

    从前热热闹闹的村子, 怎么成了荒村一座了?

    云霓心中一颤,她抿唇片刻,还是滚鞍下马,从路边捡来枯枝, 绕上绒草,取火折子点燃。

    她制了一根简易的火把,推开那一扇扇本就没有合拢的柴门。

    屋内有血气、院子里堆积着腐败许久的尸首,只消一眼便知,这是海寇上岸,纵火屠村,难怪村民们不见踪迹,想来是逃难去了。

    徐州沿海,孤山后头就是一望无际的广袤汪洋。

    云霓常来海礁旁拾贝,也是那时,阴差阳错捡到了沈庭兰。

    海寇能上岸袭人,可见边防疏松。

    如今南北两地征伐,正是募兵用人之时,顾不上州郡海域也是情理之中。

    云霓深知,荒郊野岭不太平,夜里还是去县镇投宿较好。

    临走之前,她回半山腰住过的小院看了一眼。

    有大半年光景没回来,家中结了蛛网,屋顶漏雨,木箱子一打开,霉味迎面扑来,里头还有那一床云霓没能带走的旧被。随手摸了一把,被褥受潮发硬,再不能用。

    云霓心中涌起一种物是人非的怅然,但很快又释然。

    白云苍狗,世事无常,多浅显的道理,她又何必惆怅。

    可惜的是,从前的故居,她暂时回不去了。

    云霓很快打起精神,下山前,她摸出一包用防潮箬叶裹住的青枣,自己咬一口,吐掉枣核后,又把另一半喂给彩霞,“劳烦你再把我驮下山啦,我保证,等到了镇子,我一定给你买草饼吃!”

    彩霞不满地喷了喷鼻子,但看在鲜枣的面子上,还是负着云霓,晃晃荡荡往徐州主城跑去。

    云霓寻了一间客栈入住,又和掌柜打听村子的事。

    果然,几个月前,海寇扰边,袭击靠海村镇、内海航道。

    他们为了谋财,无恶不作,一上岸就烧杀劫掠,欺.凌沿海百姓。

    那些高门贵族住在徐州主城,一封城门,便能抵御倭患。

    倒是苦了住在远郊海岸的村民,不但求告无门,还要受倭寇的屠戮与欺压。

    云霓想,她也算命大,若非那时她身在陇州,恐怕也要死在这群倭寇的屠刀之下。

    云霓是个惜命的人,她知道近日吴国境内不太平,并没有一意孤行非要回到山上。

    她在主城里落脚,花费五十两银子,买了一座独门独户的小院。价钱虽贵,但胜在地段好,过两条街就是县令的宅邸,常有皂役巡街,能确保云霓的安危。

    除此之外,她还养了一条能够看家护院的土狗。

    十月初,云霓照常在院子里晒衣、晒被褥。

    她把那些新买来的冬衣拿出来晾晒,又用竹竿掸子拍打塞在箱子里的皱巴巴的冬被。

    云霓招呼彩霞咬着一角被褥,一人一马合力拉扯棉被,也好让里头的棉花抖散,变得更为蓬松。

    云霓有钱了,她不必再忍饥挨饿,冬天不但能用上暖身的无烟银炭,还能穿上厚实的塞绵袄裙,当真是幸福至极。

    整理好衣裳,云霓又去翻动院子里犁出来的两块窄田。

    一月前种下的越冬菘菜长成了,就连九月播.种的萝卜也开始生根。

    云霓看着院子里的那点绿意,想着抽空再种一些耐冻的细葱、韭菜、芥菜。

    这样一来,隆冬天的时候,云霓就能洗瓮,自制酸菜了。

    只是,云霓想着太平度日,世道却不太平。

    十月中旬,云霓听到消息,说是南地陇州都城失火,少帝李奕葬身火海,尸骨无存。

    而北地藩王齐信王得知亲侄的死讯,一心赴都治丧吊唁,却被执掌朝政的相国沈庭兰,冠上“假借国丧哭临入禁中,实则怀逼宫不轨之异志”的谋逆重罪。

    南北两地的战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齐信王痛斥佞臣沈庭兰,窃弄威柄,谋害天子,他领兵南下,无非是为了诛奸佞、清朝纲、安社稷。

    齐信王图穷匕见,沈庭兰自是不甘示弱。

    沈庭兰以辅国大臣的名义,发布“讨逆”檄文,斥骂齐信王怀有不臣之心,挟国丧而逼宫,谋鼎革之事,当凌迟御前!

    双方各执一词,闹得不可开交。

    但无论是何等激进言辞,其目的都是为了占据大理,开战夺城。

    云霓不懂这些国政,她只知道,南北一旦兵戈相见,徐州处于两境之间,势必要受池鱼之殃。

    她得早做打算,最好往暂时没被炮火波及的西境迁移。

    果然,两地开战,不出十天,粮米、粗盐、丝绢棉麻的价格就开始上涨。

    好在云霓有屯食的习惯,衣食住行并未短缺。

    只是云霓得尽快离开徐州,免得迟些日子,齐信王的兵马打到徐州,届时官道挤塞,内海拥堵,她一介庶民百姓,没有疏通关隘的符信,怕是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云霓买了船票,收拾好傍身的银钱。

    她看一眼家中初初长成的菜苗,怆然地道:“唉,也是无缘于灶房相见,下次回来徐州,我再重新种地,好歹吃你们一回。”

    云霓再次骑上彩霞,赶往人群拥挤的码头。

    为了捎带彩霞,云霓的船票贵了一倍。

    好在如今还不算兵荒马乱,客船还有位置,舱房也能一人一间。

    云霓疲惫一日,拴好了彩霞后,便擦身入睡。

    不知是太累,还是旁的缘故,今日乘船,云霓竟觉胸口窒闷,有些想吐。

    待一味不知从哪个船缝里飘来的木香,腌渍她的口鼻,灌满她的五感,于朦胧意识间,云霓就此昏了过去。

    醒来时,云霓手脚疲软,倚在榻沿一动不动。

    她使不上劲儿,浑身软绵,又觉得屋内窒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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