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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转身已是三千年》 100-110(第7/13页)
茶也没得喝,披星戴月去担水,再在这院中对凉风劈柴烧饭,寒来暑往,日复一日,她早就习惯了。”羽嘉用着最寡淡冷漠的语气讲述着。
千阙眼眸暗淡许多,心口也酸涩的很。这与她在戏本子里看到的凡尘一点也不一样,那些人不用砍柴,也不用做饭,活在风花雪月里,活在刀剑江湖中,恩怨痴缠,刀尖舔血,是她一直憧憬和向往的。
可是,很明显,她走过一座座城,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诗先生的生活才是真实的,处处可见的。
她衣着朴素,却端庄大方。她出身高门,却颠沛至此。她的家人因着学识获罪,她也因着学识,为人师表,受人敬重。她比普通人生活的好上一些,却也仅仅是好上一些。
她有跌宕起伏的人生,她也甘于平平淡淡,最终都要在这样的世间,粗茶淡饭,忙碌一生。
依然为人称道。
“神君为何可以说得这般毫无波澜。”千阙低头望着掌心里的水泡弱声问道。
“本君见过亿万遍。”微风拂过,很快便将她的嗓音吹散。
千阙提了口气,再缓缓叹出,默然便起了身,朝着斧头走去。
倔强犯懒的小毛驴,要用细软的辫子抽一下,知道疼了它才会使出浑身解数。
千阙一口气劈了足足十日量的柴,又担了满满一水缸的水,刚放下扁担,又扛起锄头去竹林里挖了半框的春笋。
羽嘉没有帮她,也没有夸奖她,待到诗先生回来时,一脸的钦佩和不绝于耳的夸赞,成了千阙这一日最好的褒奖。
可千阙还是有些后悔了,后悔离开神山时,老头做的那顿丰盛的晚饭,她没吃上几口就缠着神君回寝殿了。
油焖笋很香,清蒸鱼很鲜,清炒小菜看起来也是清脆可口,诗先生这一桌菜做的很精致也很用心。可是,千阙从前吃的都是仙家饭菜,嘴巴早就养刁了。
筷子在碗里戳了戳,眼睛一眨一眨地看向默默吃饭的羽嘉,千阙食之无味。
“可是饭菜不合胃口。”诗先生看她胃口不好,语气竟有几分自责。
“没有,没有,就是有些吃不惯。”千阙尴尬着笑了笑。
“怪我,忘记问了,两位是时哪里人,口味喜好如何,可有什么忌口,我明日改做些别的。”诗先生十分客气道。
“我们借住此地已是多有叨扰,诗先生不必客气,武林中人适应性极强,千阙她很快便会习惯的,诗先生一切照旧即可。”羽嘉冲她笑道。
“是啊,我很快就吃习惯了。”千阙跟着附和一句,又夹了一块春笋给自己。
诗先生头一次知晓这位白衣裳的羽姑娘还会笑,借着昏黄的灯光多看了一眼,问道:“羽姑娘受伤,可需要抓药?明日会有小工前来,我可托他去药铺一趟。”
“江湖人自备丹药,有劳诗先生挂心了。”羽嘉放下碗筷,自袖口中掏出一陶制药瓶,放在手边,又轻咳了一声,将千阙为她编的这层身份做实些。
千阙憋着笑看羽嘉,她不知晓为何神君会这么快适应凡尘的生活,也不知晓她为何会屈尊陪她演这一场戏。
只觉暗黄的灯光下,她病怏怏这一咳,咳的扶风弱柳,咳的娇娇弱弱,将人的心神都咳恍惚了。
更无心吃饭了。
千阙帮着收了碗筷,又听神君于月色之下同诗先生谈了几句诗词,待到夜间闭了房门,她才终于寻到机会同神君独处。
【作者有话说】
查了下“先生”的词源,未明确性别,最初有“先出生者”的意思,演变为对年长者或德高望重之人的尊称。
第106章 规矩
规矩
不知从哪一日起, 千阙总能以最舒适的姿势钻进羽嘉怀里,像一阵烟,瞬间便萦绕着她。
养尊处优的小仙, 在凡尘里忙碌了一天,饭菜也没吃几口, 好像也没人心疼她, 她只得自己心疼自己
“神君, 你抱着我。”她软着嗓音提要求。
自她钻进被子里的那一刻, 就已经自觉地枕在羽嘉肩窝上了,还顺势将她另一只手拉至腰间上环着她, 还要怎抱?
羽嘉垂眸看她。
“抱紧一些。”千阙将胳膊紧紧箍住她。
羽嘉轻笑着将她纤细的身子全部包裹进怀里, 贴在她耳后嗅了嗅。
“还要再紧一些。”千阙依旧嫌不够, 即便胸腔都压的有些喘不上气了, 也闹着要再紧一些。
初春的天,晚间还是有些寒意,她如今没有仙泽护体,要以凡人之躯抵挡着。
“冷么?”羽嘉帮她把发丝捋顺, 又将她身后的被角掖好。
“嗯~嗯~不冷。”千阙扭着身子娇声娇气道:“这床板太硬了,睡着不舒服。”
哦。这是拿她当软垫呢。
羽嘉借着灯光瞧了眼身下的床褥,为着她养伤, 诗先生特意腾出了朝南向的卧房,崭新床褥也新加了两床,放在初春的阳光晾晒过,有淡淡的暖意。
再看看怀里的人, 羽嘉缓缓抬起身子将她整个人抱起, 然后肩膀一沉, 将压在她颈下的胳膊抽出, 又撤回揽在她腰间的手臂,翻了个身躺好,双手环抱于胸前,背向她。
灯也熄了。
千阙还以为神君终于心疼她了,要抱起她亲一亲呢,眯着眼睛、勾起唇角一动不动地等待着。结果,眼前一黑,对方不仅收回了温软的怀抱,还转过身背向她。找谁说理去。
千阙缩在羽嘉背后生了会儿闷气,手指不老实地在她背后戳了几下,见她没反应,她借着月色在她背上写起字来。
凡尘的月光凉的很,同负心人的心一样凉。
千阙写的尽是些哀怨伤感的情诗,什么“等闲变却故人心”,什么“只在人情反复间”,一句接着一句。
写到一个绝情的“绝”字时,羽嘉终于开了口,嗓音比月光还要凉:“明日起,你去做诗先生的学生,跟着她去学堂里听课。”
“诗先生的学生都只有十三四岁,我都好几千岁的,我才不要去呢。”千阙指头依旧胡乱写着,字迹歪歪扭扭,毫无章法。
“跟着诗先生上课学规矩,劈柴担水之事就可以不用做。”羽嘉又道。
“真的?”千阙手指一顿:“我才不相信呢。”
“君无戏言。”羽嘉承诺她。
“可是神君,咱们在这里不是小住吗?去学堂学不了几天就走了,要不,我还是接着劈柴吧。”千阙喃喃道。
这才住下一日,诗先生还生分着,就扶着她的肩膀纠正过她的坐姿两次,要真是成了她的学生,肯定比神君管的还要严格些。
再看看劈柴的手,虽然没有仙法护着,但身体里的血还是原来的,掌心磨出的水泡早就愈合了,依旧是白皙水嫩的样子。
况且,柴一次劈多些,水也有水缸盛着,辛苦一次就足够用上好几日的,其余时间都可以陪着神君晒太阳。
千阙有她自己的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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