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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转身已是三千年》 60-70(第11/16页)
灯,哼。”说罢气鼓鼓地别过头去。
“说吧。”羽嘉浅笑着将脸转向另一侧。
两人对坐着,脸却对称地面向相反的方向,像即将擦肩的路人,又像闹了别扭谁也不服输的欢喜冤家。
“说什么?”千阙依旧耍着小性。
“深夜前来,难不成,只为在我窗前赏月?”羽嘉抬头望向悬在屋檐一角的月亮,颇有意趣。
明明是质询,声音却比月色还要轻柔,又像是铺了一个台阶,让赌气的人拾阶而下。
千阙眉眼舒展,笑出声开:“嘿嘿,就是来赏月的,怎么着,神君不欢迎吗。”
一声轻笑,似有若无,羽嘉没有反驳,也没回答,静静坐着。
自有月色替她拷问。
千阙小小呼了一口气,顺着羽嘉的目光望去,月亮的清晖洒满屋角,将飞檐上蹲兽映出一个剪影,美的似无言的画卷。
盯着飞檐上的蹲兽望了一会儿,抿着的嘴唇才逐渐松开,蹲兽无言,她却藏了一肚子的话,嘴巴张张合合好几次,才问出声:“神君,我若是飞升了是不是就能和你一起去北冥,就能帮上忙。”
看吧,每一个藏有心事的人,都难逃月色的拷问。
羽嘉笑了笑,将等待从月光处收回,望向千阙道:“你似乎,低估了本君?”
千阙疑惑,目光对上她的,摇头道:“我才没有,我哪里敢低估神君。”
“栩无离都不敢说帮本君的忙,你敢,难道不是低估?”羽嘉笑道。
“没有,没有,我可不是那个意思。”千阙尴尬地笑笑,解释道:“神君不说我也知道,这次冥海的事情很是棘手,多个人帮忙总会好一些吧。”手指捏在温润的珊瑚处摩挲着,她想了想又补充说:“再说了,栩无离又不会御火,我会。”
说不定就能帮上呢?难说不是高估了自己。
轻飘飘的嗓音中暗含着绝无仅有的优越感,千阙颔首垂眸,眼角眉梢是含蓄和腼腆,嘴角处却勾出了许多得意。
但她不知,对神仙而言,只有弱者才会觉得人多力量大。她也忘记了,对于羽嘉而言,她生平所面临的战场上,从来都只有敌手,没有帮手。帮忙二字,也从来都意味着她去帮别人。
“分明就是低估了。”羽嘉再次强调,目光却落在千阙的勾起唇角处,抿了太久才被主人放开的双唇如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唯在月色的掩映之下,才敢露出这样放肆的春光。
“嗯?”千阙怔了一下,尔后抬起头,眼中是很明显的疑惑。
“你觉得问题棘手,是因为本君还未出手。”羽嘉后背倚在梁柱上,微仰着头看她。
她语气桀骜,嗓音却轻柔,指尖无甚规律的轻点着,唇角挽着似有若无的笑,明明神情随意到不屑一顾,眼神却又温柔到骨髓里,千阙头一次见她这幅模样,爱极了。
心中腾起无处安放的欲念,愈来愈胜,千阙似是顿悟了,她往日小心翼翼掩藏的小巧爱意,霎时膨胀、放大,变的面目全非,变的张牙舞爪,对面的人,不仅她的目光、她的嗓音,她想要的更是和她耳鬓厮磨的纠缠,酣畅淋漓的出格
汹涌的情绪无可掩藏,从眼神里澎湃而出,在月色的摇旗助威之下蔓延开来,攻城略地。万物停止喧嚣,气氛开始微妙,再无旁人来打破这一切,她已经藏的太久、太多,唯一挡住她的,或许仅剩两人间一仗之遥的距离。
可是,此刻,羽嘉及时撤回了眼神,又若无其事地侧开脸,沉声道:“如此冒昧地低估本君,你打算如何收场。”
是一个巴掌。
如同鬼打墙的人,突然被人拍醒,千阙逐渐清醒过来,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的拇指将食指捏紧掌心,她在逼迫自己将汹涌的情绪收回。
“我,听神君的。”顿了许久,她才低道。心口堵了太多东西,连嗓音也低沉了几分,毕竟藏在心里的某些东西,早已无法收场了。
其实,千阙此刻是有些失落的,气自己,也气对面那个解风情的人,就在方才,她似乎从羽嘉别开的眼神和情绪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同,那仿佛是她一直在掩藏的东西,咫尺之遥,她近乎就要抓住了,可一个转眸,蹴乎间又流逝了。
猜不透,抓不住的失落感,绵长持久,无处排解,她能做的,无非是低下头生些莫名其妙的闷气。
“你放心,便好。”羽嘉柔柔地说道。
她说话一向简短,就连宽慰也像是在命令,可往往那个时常嘱咐你“放心”的,才是你悄悄藏在心头最放不下的。
千阙能漏夜前来,自然是有忧挂之事,冥海的事不放心,飞升的事不放心,分别的时不放心,但最让她不放心的,是神君如何看她,会像她看阿婴那般吗?
而在羽嘉看来,千阙生平对她最大的冒昧,就是对她“不放心”,她牵挂心头放心不的,往往是不信任她,也不信任自己的。
“我是因为担心神君才不放心的,神君这么放心我,是不是一点也不担心我?”千阙堵着气问道。
羽嘉无奈地笑了笑:“要像你对阿婴那般哄着、逗着,嘘寒问暖,百依百顺,时时刻刻关注着,才叫担心吗?”
千阙眼眸一亮,前倾了身子,终于将堵在心头的话问了出来:“所以,神君待我,和我待阿婴是不同的,是不是。”
“自然。”羽嘉凝视她说道。
千阙跐溜起了身,跳到羽嘉面前,坐在她身侧,半弯了眉眼:“嘿嘿,我误会神君了,神君自然可以对我放心的,我又不是阿婴,我早就长大了。”
“嗯,你对本君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大可一一说来。”羽嘉又道。
自然没有,神君才是最让人安心的存在。千阙将头往她肩侧靠了靠,倚着她:“不着急,我慢慢想想。”
羽嘉没有推开她,任由她忽闪着睫毛思索良久。
不觉间月影又西斜了几分,千阙心口的疑虑消除,困意有些上涌,怏怏地呼了口气,似是倦极了,身子颤巍了两下便要倒在羽嘉怀里。
羽嘉无奈地侧侧身,将她扶直些:“你该回去了,早些休息。”
“可以不回吗?”千阙嗅着熟悉的冷香,脑子有些迷糊。
羽嘉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不可以。”
“为什么?”千阙将她的胳膊揽的更紧了些,脑袋几经调整,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阿婴还在等你,你忍心丢下她?”羽嘉下巴轻转了些许,冲着她浅浅道。
千阙猛然坐起身子,抬手在额间拍了拍,这才意识到自己将阿婴忘在了脑后。
羽嘉见状轻笑一声,故意问道:“莫说你把她忘记了?她那样小,若是醒了寻不见人,必然哇哇大哭,小孩子夜哭很难哄。”
千阙闻言又精神了几分,一脸惶恐无措。
羽嘉见状笑着站起身,在她额前拍了一下,尔后将她揽过来靠在自己肩侧,又抬手护住她的后脑,轻柔地说道:“去睡吧。”
话音方落,千阙睁开眼时,已经落在了羽翎花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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