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已是三千年: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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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瞬即逝。

    灵台中的画面纷杂了片刻, 再次清晰时, 两人出现在一汪平静的湖面之上。

    脚下踩空, 千阙毫无防备地拉着她神君大人朝水面栽去,和想象的场景完全不一样。

    本想在神君面前表现一番的, 结果, 狼狈至极。

    羽嘉倒是气定神闲, 不急不慢地施法稳住下坠的千阙, 托着她的腰落在一旁的岸边。

    环顾四周,神山往东,在山上,而千阙的瞬移, 往西,栽水里。

    羽嘉自湖面看向她时,眼中多了一丝意趣, 她淡淡问道:“你,就这般想去西海?”

    “啊?”千阙看着面前的湖泊挺惭愧的。

    “没有,没有!我想的就是神山。”她不知如何解释才能让她的神君相信,因为她从她的瞳孔中清晰的看到了自己的窘迫。

    修行不够的神仙, 极易被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杂念干扰。

    羽嘉笑了笑, 走近一步, 又在她额头轻点一下, 心平气和道:“不急,你先凝神静气,然后试着去想栖云亭,熟悉的场景更容易在脑中具象。”

    千阙一愣,她没想到神君会纵容她再次尝试。

    她盯着她浅笑的脸看了片刻,深深提了口气,再次伸手揽在她腰上,脑中具象的是神君坐在栖云亭饮茶的画面。

    这一次,羽嘉没有吃惊,当然,她也没有从旁辅助,她只是伸手扶住她的肩膀,静静看着她催动法力。

    时空轮转,眼前一片雪白,脚下没有踏空,两人出现在一处梨花盛开的果园里,看场景似在凡间。

    虽然位置依旧不对,但这一次,确实是往东了不少,景象也有几分相似。

    “进步了。”羽嘉说。

    千阙仔细倾听她的语气,又细细辨认了她的神情,不像是打趣,她这才放下心来。

    这满园的梨花虽不如栖云亭的羽翎花那般不染纤尘、清幽雅致,却依旧将面前的神君衬的像一幅精致的绢画,十分好看。

    既然是凡间,并不会耽误许多时辰,千阙拉着她在梨园中漫步了一会。

    “神君,司羽和花神是什么关系啊?”她问了一句。

    “以前是朋友。”羽嘉低声答。

    “以前是朋友?那现在不是了吗?”千阙有些困惑。

    “可连我都看得出司羽很关心花神,而花神也知晓是司羽托神君去昆仑的。”她看着在梨花见穿梭的神君说道。

    羽嘉眉梢一动,语气低沉了几分:“你操心的事,竟比本君还多?”

    在昆仑的夜里神君刚说过,想的太多是不利于飞升,千阙连忙收回眼神:“我,我就是问问。”

    “她们也似少阳和钟瑶那般吗?”终究是好奇更胜一筹,她拉着羽嘉的衣袖试探着着问了一嘴。

    羽嘉知晓她是个喜欢刨根问底的仙娥,越是不说,她越会纠缠着在心头难以释怀。

    她缓缓开了口。

    “华胥,本是两个人,是昆仑雪山上的一对并蒂莲,也是并蒂神明。上一任花神单名一个华字,胥才是你见到的花神的名字。她们是一对孪生姐妹,和司羽是自小玩到大玩伴。”

    千阙乌黑的眸子颤了颤,小嘴张得圆圆的,她既震惊于花神名字中蕴含的过往,也惊讶于神君竟然同她讲述了她们的过往。

    “那上一任花神呢?”她仰头问道。

    羽嘉敛了眉:“少阳同你说过,昆仑的禁地里封印了许多上古时嗜杀的邪魔妖兽,十分凶险。”

    千阙点点头。

    “诸神混战时,昆仑禁地的封印被有心之人破了一角,彼时的花神为了重新封印禁地,修为消耗殆尽,一时不慎被邪魔之气侵蚀了心智”

    “然后呢?”千阙猜到了不好的结局,手里的衣袖抓的更紧了几分。

    “是司羽亲手杀死了她。”羽嘉淡淡道。

    她没说,彼时司羽和阿胥自南荒赶到昆仑时,身为百花之神的华已经屠杀尽了昆仑山的一切生灵。

    她也没说,身为姐姐的华,神智不清之时如何提刀斩向自己的妹妹。

    她更没说,掌万物之生的司羽,是如何在阿胥眼前亲手斩杀了她的姐姐,她从小到大的玩伴。

    华胥是花神为了祭奠姐姐,改得名字。

    这名字的一半,是刺在司羽心口的刀子,另一半是她再也无法触碰的过往。

    雪白的梨花如雨般飘落,像是一场悼念。

    千阙愣在其间。

    她认知中的上古是威风凛凛的传说,是脚下无山河,目中无日月的宏大向往。

    在此之前,就连听到上古二字时,她脑海中都泛着金光。

    以至于,此刻,她无法消受这般残酷的现实。

    怪不得,诸神提及上古时神情总会那般肃穆,怪不得史书里记载时都只是一笔带过。

    上古这两个字,原本就是血淋淋的,藏着许多不忍提及的不甘和无法挽回的遗憾。

    阿胥!

    怪不得,只有司羽会那样唤她。

    一颗泪自千阙眼角划过。

    自到神山,她经历过无数次心口鼻头酸涩的时刻,每每也都只是红了眼尾,落泪却是第一次。

    “所以,花神依旧没有原谅司羽,是吗?”她颤着嗓子问。

    没人知道。

    或许,花神从未怪过。

    也或许,司羽不从未想要被原谅。

    总之,无人知晓。

    毕竟是自小看到大的仙娥,哪舍得看她落泪,羽嘉轻叹了口气,以指尖将她的泪痕抹去,说道:“或许是原谅了,只是没有告诉她。”

    千阙知道,她的神君大人许多时候不回答,但只要答了,一向都是是言出法随,绝无虚言的。

    她仰头看向她温柔的眼神,抬手拉过她的湿湿的指尖,由哭转笑道:“那我们要不要告诉司羽?”

    “本君不好说什么。”羽嘉又轻声道。

    千阙听出来了,神君只说自己不能说,却没有阻拦她。

    “那我们回去吧。”

    “好。”

    泪痕由湿转干,贴在脸上紧紧的不舒服,千阙抬手擦了擦,又跃跃欲试地表示想要再试一次瞬移。

    羽嘉没说什么,只抬手将指尖的金光点进她的额头里

    两人相拥着落在神山的山头时,司羽正立在斜阳里顶着风在等她们,看到两人落定,她唤了声:“神君。”

    “怎么在这等?”羽嘉问。

    千阙看出了司羽眼中的焦切,也感受到了她周身的孤寂与不安,她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因为中途她又走错了几次路,在几处仙山上耽搁些许时间。

    “有些不放心。”司羽回答的很坦诚。“她如何说?”没等回青梧宫,她又追问道。

    “她同意了。”羽嘉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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