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剑惊春_疏桐曲: 第9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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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释尘在镜泽的床上坐了一整天。

    他并非枯坐,他在心里将和镜泽的所有结局一一谋划,想要找到走得通的那条路。

    结果无一例外,他们中间隔着天道和神权对抗,如同镜泽所说,天道不会允许他和镜泽一样放下权柄,世间没有代掌天道权利的真神存在,会乱得不成样子。

    算来算去,释尘发现,一切从他自不动山诞生,分走镜泽权柄的那一刻起,就是死局。

    或者说,他没有像镜泽那样的反抗精神,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真的做好割舍神权长留凡间的准备。

    如果他做好了,他就可以坚定地对镜泽说:“我不要别的,我只要你。”

    但理由呢?他到底是爱镜泽,还是爱凡间的自由。

    亦或是其实他都不爱,只是贪恋这秩序之外的一响贪欢。

    释尘缓缓将脸埋在了镜泽的枕头里。

    不一会,肩膀耸动,房间里泄出压抑哭声。

    ……

    镜泽一走就是半年,这些时日在他心中,足够释尘想清楚并离开了。

    于是冬日前夕,镜泽回到了他生活的小镇。

    踏进松绒巷的第一刻,一道敏捷的黑影对着他冲过来,镜泽一时不查,腿上传来了柔软的触感。

    “喵——”

    已经长大的松子小猫昂着圆滚滚的脑袋瓜,用额头在他腿间蹭来蹭去。

    镜泽挑眉蹲下身,松子又来蹭他的膝盖,咕噜咕噜地打呼噜,镜泽伸手去摸他时,更是直接躺在地上翻起了肚皮。

    “好乖。”镜泽莞尔,干脆直接将他抱在了怀里。

    但随即,镜泽就因松子毛发间散发的一道熟悉气息,愣在了原地。

    是那条龙。

    气味很新,释尘没有离开,他还在巷中,还在他们的家里。

    意识到这一点的镜泽先是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

    他心口忽然蔓延上一中复杂的感情,说不清那究竟是恼羞成怒,还是庆幸。

    好吧。镜泽呼出那口气,他倒要看看,释尘究竟想干什么。

    于是他施法隐藏了神息,抱着乖巧的松子,往巷子深处走。

    他家的院门外挂了一把干枯艾草,镜泽知道这是为了驱邪纳吉,不免有些疑惑,释尘一个真神,居然会信驱邪之说。

    方圆百里哪只邪祟不是看到他们便跑。

    镜泽盯着门扉看了一会,往前一步,穿过木门,踏进了阔别半年的院子。

    院子里一切陈设都没有大的变动,只是他常躺的那张摇椅被撤去了,走时散落在地上的未开酒坛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墙角用砖头垒了一小块地,里面没有种菜,而是支了架子,栽了一片紫藤花,爬满整个院墙。

    紫藤花旁边是一个七拐八弯的木架,怀中的松子喵喵两声,像是在说:“那是我的!”

    主卧房门紧闭,窗户也关得严严实实,镜泽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蔓延浓郁的龙息。

    他抿唇,哪怕已经隐匿了行踪,却还是下意识地放轻脚步。

    松子很通人性,或许知道他将要做些什么,在他怀里停止打呼噜,聚精会神地盯着面前的房门。

    ……

    房内,释尘靠坐在镜泽的床榻上,手中拿着一本书,看得面红耳赤。

    这半年他将镜泽的书都看得差不多了,在其中找到了几本镜泽还没来得及翻看的艳书,放在书堆最下面,许是掌柜见他买得太多悄悄塞的赠书。

    他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思,将那几本书抽出来。

    并欲盖弥彰地将房间关得严严实实,哪怕知道不会有人来访。

    就这样,当镜泽穿过房门慢慢走到床边时,对上的就是释尘埋在龙阳春宫里骇然的脸。

    “……”

    “……你在看什么?”

    第78章 浮玉春

    释尘在转头看到镜泽的一刹那, 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镜泽的床榻靠着房门的那一面墙,以镜泽的角度,能将他手上书中的所有内容尽收眼底。

    若是文字也就罢了, 镜泽短短时间也不能看真切, 偏偏那本书不止文字,最中间还放着应景的图画。

    其中姿势详尽,秽乱不堪。

    镜泽怔怔地和他对视,怀中松子惊叫一声, 挣脱下地,转眼跑得无影无踪。

    一时相顾无言,释尘指尖燃起龙焰,将那本书烧成了灰烬,又手忙脚乱地把灰烬扫下床榻,不敢抬头看镜泽。

    镜泽不敢置信,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你从哪里学来这些?”

    他教释尘念书识字时也没有想过, 释尘会用他的学问来研读此等污秽书籍。

    释尘坐在床上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想要解释这不过是他看的第一本, 尚且食不知味,便被镜泽发觉。

    又想欢喜地问镜泽怎么回来了, 还怪不怪他。

    最后却只讷讷挤出一句:“……没有人教我。”

    镜泽闭了闭眼, 在心里安慰自己莫生气,毕竟这是人之常情……

    释尘一条没成年的龙,学这些做什么?!

    还非要在他的床上看!

    他这样想着,便把话说出来了。

    谁料释尘抓错了重点,反驳道:“我成年了镜泽。”

    镜泽只觉得太阳穴久违地隐隐作痛。

    他站在原地,不忍直视床头柜上摆得乱七八糟的一堆书,又给释尘找了个借口。

    “……我听闻龙族有发.情期, 你是不是到发.情期了?”

    但释尘诞生百年就没见过第二条龙,丝毫不知不动山的龙族将他当成信仰,也从没有人和他说过什么发.情期,愣愣摇头。

    镜泽循循善诱:“就是发.情期了吧?你可知道怎么解决?”

    释尘有些委屈,他挪膝跪到镜泽面前,低声说:“我没有发.情,镜泽。”

    他想说我只是想你,但凭借惊人的意志力,把话咽了回去。

    但无论他如何否认,旁边的书堆就像是他的污点罪证,在镜泽心里烙下不可磨灭的印痕。

    释尘终于开始解释:“……这些都是我在你书堆底下翻到的,以为是什么没见过的杂书,就想抽出来看看,没想到……是这个。”

    他脸上除了苍白,还带着初通人事的羞赧。

    但事实是,那些书并不是老板送的,是镜泽刻意去买的。

    看多了情爱话本,他对男女之事不免好奇,但买来后看了两页又觉得有欲无情,不如寻常话本,便搁置了。

    若要论破戒,也是他先破的,实在没立场教训释尘。

    房内寂静,两个人都沉默下来,镜泽不知该说些什么,释尘则是尴尬地愣在原地。

    半晌,门外传来了小猫挠门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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