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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折天仙(重生)》 80-90(第10/30页)
但正是他俯身下来的动作,叫他闻见了那一点淡淡的药香。
这青年人才沉下去的那些阴鸷和暴戾瞬间因为这一点药香浮动,话语似乎从他喉咙深处与齿缝之间挤出,喃喃道:“那小畜牲竟敢碰你……”
他勃然大怒,顿时站起身来,方才的温情被他的暴怒取代,一甩衣袖,便急匆匆的出了小门。
甚至连那小门都还不曾来得及关上的时候,他的声音就从外头传来,很有些气急败坏:“他方才几时来的,在里头待了多久?”
还不等门口的侍从回禀,他就已经气急攻心地咳嗽了两声。
明锦顺着小门关上的最后一刻,从缝隙中看见那人撑住了身边的墙,唇角绷得紧紧的。
他面上的人皮面具周遭似乎都有些剥落了,而明锦在他转身的那一刻,看见那缝隙之中似乎有猩红一闪。
然后小门便关上了。
明锦福至心灵的从床榻之上蹑手蹑脚的爬了下来,走到方才青年人进门时站着的位置,顺着方才的记忆,用怀中的手帕擦了擦地上。
然后她踮起脚来,将那手帕高高的举过头顶,借着窗口漏进来的一点点微光,看见雪白的帕子上点落着几点猩红,分外刺眼。
方才从他人皮面具的缝隙下滑露出来的不是汗滴,而是血迹。
那人受伤了。
可他在这伙人之中,难道不算是主子?有伤不去治,反而如此拖着,这人是疯了不成?事情不合常理,必有蹊跷。
明锦将这二人前后来看望自己时透露出的消息组合起来,心中原本就有的猜测愈发笃定。
她心中有了定论,便也没有方才那样焦灼了,那一点淡淡的焦灼散去,明锦甚至轻笑了一声。
这外头一个二个将她当成易碎的花瓶,却不想兴许他们才是笼中小鸟。
*
时间过得很快。
明锦虽不知日月轮转几何,但能够通过他们给自己送膳食的间隙判断时间,距离她被掳走那一日已过了三日。
不知是不是他们隐藏踪迹的本事太好,到如今王府的人还不曾找到面上来。
明锦分明能够察觉到,前两日外头的守卫侍从们还一个个紧绷的很,到了第三第四日的时候,兴许是因为始终没有王府寻人的消息传来,他们也松懈了不少,甚至还会在外头悄悄地说些闲话。
他们以为自己说话的声响很小,可是他们紧靠着关着明锦的厢房。这厢房墙壁薄,里头又寂静,实则外头说什么明锦都听得一清二楚。
前两日说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消息,但今日明锦却听着他们话中说了些不得了的。
“哎你说,主子叫人去备红绸嫁衣,是为了什么?”
“你是蠢蛋么?这样简单的问题还要问?这屋子里头关了谁,你不清楚?”
“啊?”那说话的仆从显然是觉得分外惊诧,下意识反驳起来:“我自然知道里头是谁,可是……可是那位毕竟是临真郡主啊!便是先前大人也不敢这样安排吧……
这几位主子也不知是什么身份,哪里来的人,怎敢这样偷偷摸摸就定了郡主的婚事?”
和他说话那人却显然不和他这样想:“时代变了,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郡主压在咱们的手里,想要将她怎么样,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更何况,有什么了不起的金贵女子,这世上的女人说起来也没什么分别,不过清白贞洁重要,她若在此失了贞洁,还管她是什么郡主县主的,生米煮成熟饭,王府就是不认也得认。”
这几个说话的口音就显然不是滇人的口音,多半是从外头来的。
明镌听到这些消息,不由得心头一跳买红绸,绣嫁衣,再结合方才他们说的那些话,大抵能够意识过来,这儿兴许有人想趁乱娶她。
只是大抵因为事情太过荒谬,明锦竟生不出太多的冒犯之意,只觉得世上人果然是活腻了就异想天开这世道对女子苛责不假,旁人失了贞洁清白,确实恐怕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可是她是镇南王府的郡主,母妃甚至先前都说过了,以王府的财力,招婿又有何惧。她毁了清白,并不算是什么头等要紧的大事,但是这里所有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恐怕都难以承受镇南王府的怒火。
只是觉得有些新鲜,谁要来娶自己呢?
是那个身形显然还未展开的小少年,还是后来那个阴测测的青年人?
想必是后者罢。
明锦不知自己心中是怎么想的,只觉得自己听了这几日的消息,最终竟只得出这样一个的结论,并不觉得恐惧,反而只觉得荒谬好笑。
这几个人做事怎么如同搭草台班子唱戏一般,哪件事听起来都不靠谱,做到如今,竟只是为了一个这样的结果?
那还真是要谢谢他们了,若成了,甚至免了选秀这条路。
明锦心中有些漫无边际地想着这些,听得外头的墙外传来布谷鸟叫的鸣声,心中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这两日,那两人来的次数其实都十分频繁,只是她每回都装作睡着的模样,从来不搭理他们。
但是今日在那青年人进来的时候,明锦穿戴整齐地坐在床榻之上,定定的看着他。
那青年人似乎没有想到她会醒着或是说他没有想到,明锦竟敢这样清醒地看着他。
他下意识生出些许警惕,只想她是不是在哪儿得来了底气,如今竟不怕了。
可是他回想,这一路过来并不曾留下痕迹,就算是王府那些追人的好手,到如今也没能追上门来,便可见他们这一行人隐藏踪迹的手段。
王府的人不曾找上来,她又是从哪儿来的底气?
明锦只是好整以暇地坐着。
她挑起了眉,看他一眼,开了这几日来头一回主动说的话:“我听到外头的议论了,不知这买红绸和嫁衣,是为了谁准备的。”
这是一道明知故问。
明锦知道,对面的青年人自然也知道,以明锦的聪明才智,不可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她仍旧这样问了,是何意思?
难不成她心中也有所期盼?
他天马行空地乱想一气,这样微乎其微的可能性在他心头一跳,便足以叫他的心里燃起燎原大火。
然而,还不等他开怀高兴,那小姑娘的声音就如同兜头的冷水一般浇了下来:“我想,这儿应该只有两个男主子,不是你,便是那个年纪小一些的。我不知,是你们谁要娶我,可否同我说一说,也叫我这个当事人知晓一二。”
明锦面上不见半点羞涩,好似她说的浑然是与自己无关的事情,顿时叫青年人心中方才浮动的那点欣喜瞬间冷却成冰。
他看着明锦从容的模样,心中那些怜惜不知怎的涌动成一种极大的破坏欲,似乎就想看这样的美人在自己手中被折服。
是以他的话倒冷下来,不像是他每日偷偷来的时候说的那样虔诚与缱绻,此刻夹杂着些许阴郁与冷硬:“殿下说这话是何意?是有意激将,还是想要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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