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天仙(重生):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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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故事相告。”

    明镌将此话在肺腑之中细细嚼了嚼,竟觉得含义深远,仿佛玩笑一般倾身过去,紧盯着云郗双眼,又问:“没有旁的目的?”

    云郗并不畏缩:“是。这桩事情,没有旁的目的。”

    明镌把弄着腰间的一块儿玉珏,忽然将此珏摘下,放到二人面前已被云郗清空的棋盘上:“我妹妹心思说深也浅,最是赤诚之人,殿下待她以诚,她自以回报。镇南王府亦是如此,少天师所求之事,我也知晓几分。”

    他顿了一顿,眸光一闪,才道:“只是我觉得,若说寻个什么门第来表救命之恩,滇中还有哪个门第比得过自家兄弟。我与少天师既是‘故交’,如此多情的交情,不如义结金兰,来我家做个嗣子,做我的兄长,如何?”

    云郗早在他上马车前打量的那一眼里,便已知晓这位世子远不似他面上那样柔和镇南王府唯一的继承人,出生时便被镇南王奏请封的世子,又怎会是个草包?

    他这话,可不只一层含义。

    时下看重血缘,却也同样看重宗族关系。镇南王府的嗣子,世子义结金兰的兄弟,那是当真可作手足亲人的关系,内涵的力量可不是单单这样简单的几个字。明镌能替镇南王府来做这个主,可见他在王府中的势力也绝不容小觑,多半是能办成的。

    只是正如明镌会说这法子的缘故一般,云郗亦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云郗不想他对此事竟然已有察觉,只是他也不窘迫,甚至想也不曾想,便将那一枚代表着世子身份的玉珏推回至明镌面前:“世子好意,但某不愿。”

    明镌此时眼底兴味更浓,打量云郗良久。

    见云郗并无退让之色,正如他那柄名剑“练影”一般,坦荡无惧,光可鉴人,明镌才笑了起来,将那一枚玉珏收了回来。

    而云郗亦为他斟茶一盏,推至他面前:“世子,是某狂妄了。”

    明镌受了他这一盏茶,却兴致盎然道:“有何不可?”

    他略微想了想,包含深意地看他一眼,道:“我想的素来不多,家中也不是我做主的。少天师所择路途,道阻且长,可要想明白了。”

    云郗答之:“某既在此,便已是想明白了。”

    明镌大叹,可惜路途无酒,否则酒逢知己千杯少,可要和自己这个错失的好兄弟喝一杯。

    *

    明锦哪里知道这两个车厢里打了这许多机锋,她正头疼着呢。

    她不喜乘车,更何况下山蜿蜒颠簸,即便自家马车已然是包上了厚厚的软垫,亦铺了许多减震的垫材,几乎是如履平地,她仍旧觉得头昏脑胀。鸣翎见她小脸煞白,取了备下的薄荷给她压在舌下。

    她仍旧觉得不痛快,想了想,便问鸣翎要来了先前云郗给她的那个安神绒团,干脆放在鼻尖,径直躺下了。

    这绒团里面香气淡然,闻起来极为舒缓,大大缓解了明锦心口浮起的恶心感。毛茸茸的团子在脸上滚了滚,亦安抚了明锦有些浮躁的心。

    鸣翎早就知道殿下喜欢毛茸茸,甚而在看到采薇把头埋进洗干净澡的小狸奴肚腹上猛吸的时候也蠢蠢欲动,但她是决计不允准的,所以殿下只得退而求其次,揉一揉嗅一嗅这个小团子了。

    她有心和她说些话转移她的注意力,遂揶揄道:“殿下要是喜欢,不如请少天师再送许多个,揉成一个巨大的,便能整个人埋进去。”

    明锦何尝不知这是玩笑,是以故意顺着她的话说:“确实如此,等会儿你就去找少天师说,要两百个这样的团子不许说是我要的,直说是你要的。”

    鸣翎煞有其事地点头:“不错,殿下天纵英明,说法天衣无缝,云少天师定会相信的。”

    明锦忍不住笑出了声,还当真觉得松快不少。

    倒没想到,车马停下修整的时候,车窗外还当真遭人轻缓地敲了敲,等她开了窗看过去的时候,便瞧见云郗手里捏了几个新的绒团:“殿下不经车马之苦,此香囊中放了缓解晕眩的药物,还请殿下不要推辞。”

    第39章

    云郗说话温和, 明锦原本还疑心他是不是听到了自己与鸣翎那些乱七八糟的玩笑话,但见他神色也不像,遂收了下来。

    他复又叮嘱:“殿下若是用薄荷叶压着, 过半个时辰记得换一换, 否则时间长了, 反而更晕些。”

    明锦点头应了。

    鸣翎看她对云少天师可谓言听计从, 不免在心里酸溜溜地想, 殿下小时候可从来不听她的话。

    云郗见明锦眉有倦色,也不缠着她多说什么, 叫她好好歇着了,便先回了前头。

    一行人停下来休整了片刻,见天边又暗了下来, 大抵是又要落雪了,遂立即启程。

    只是天公不作美, 即便一行人勉力赶路, 仍旧未能够在雪落下来之前下山。

    天师观在滇地连绵不绝的云岭山脉之中,就在滇人心中最为神圣的神外龙雪山主峰的半山腰上, 下了山去,还要蜿蜒穿过十几座不同的山峦,这才是进了滇地的平原。进滇了倒是好走, 但是在离开山脉之前,这段路最是曲折漫长。

    原本王府的属官是看过天象的, 今日应晴朗, 但世事难料, 一会子便天色如墨,雪大得将路都淹了,有些地方甚至结了冰, 若是强行要走,马蹄和车轮都打滑,还不知会出什么事来。

    是以如此,只得先暂缓赶路,就近停靠下来。属官已走到高处观测雪势大小,看看一会子还能不能走。

    马车停在路边,外头的雪风呼啸拼了命地从门窗缝隙往马车里钻。明锦最是畏寒,鸣翎已将一件极厚的狐裘披风给她牢牢罩着了,她还是有些发抖,连唇都失了血色。

    云郗本就有些忧虑她的身子,来看她的时候见她被鸣翎抱在怀中,却还是一直在发着抖,当即去寻了明镌,建议先寻住处,歇息一夜再看。

    他常年在山中行走,对这些也熟悉,说这雪恐怕要下到明早才会停,这会儿若是不再寻住处,一会儿越下越大,连今夜休整的地方寻不到,只能在雪中过夜。

    山间雪夜,绝非肉体凡胎能够忍受的低温,马车虽能挡雪,但在夜里半点作用都无,那温度透骨如刀,当真能将人的四肢冻坏,以明锦的身子,决计是吃不消的。

    明镌知道自己在山中的经验远不如他,这些王府的属官虽技艺娴熟,却不如云郗对此地熟悉,便也不犹豫,将属官召了回来,立刻按照云郗指引的方向,先去寻一处驿站歇息。

    神外龙雪山上有天师观,亦有民众朝圣的雪山口与蓝月湖,往来车马并不算稀少,也建有几个驿站供往来人休息。

    不过临近年节,雪势莫测,这些时日朝圣进香的信众极少,那几个驿站都早早关了门,只留下了一个瘸腿的老小子守着一间。

    众人到的时候,那老小子正裹着好几层夹棉的兽皮袄子打着瞌睡,连属官叩门都没听见,还是听到那叩门声渐渐变成了大喊声,他才勉勉强强醒过来。

    推开门一看,那外头密密麻麻望不到头的车马,打头的几位更是衣着富贵,瞧着便是官老爷,瞌睡都醒了,连忙点头哈腰地请各位进来。

    山间驿馆很是简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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