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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折天仙(重生)》 22-30(第11/12页)
会要据实相告吧?”清虚真人看着他的背影,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他心中早已有了成算,不过是来和他说一声。
云郗没答,清虚真人经不住猛拍一下桌案:“你糊涂!旁的事情,我都允了你,可这一桩,你想没想过,若真的牵扯出来,当年之事……还有可能卷土重来?”
清虚真人看着他沉默的背影,真不知该说什么,大喘了几口气,还想劝一劝他:“何至于此?世子之腿疾,治好了便罢了,若真将那件事情牵扯出来,你竟不怕牵连到你?”
云郗停下了步子。
摇曳的灯火里,他的面孔有些看不清楚,清虚真人只听得他浅淡的嗓音:“我不畏死。”
他顿了顿,垂眸一刹,似乎想起来什么久远的回忆,眼底带了些温度:“更何况,殿下于我,有救命之恩。”
清虚真人闻言,当真是忍不住想骂他:“你想去死,早些年你就直接死了,又跟着我回来做什么?当年……当年诸人为你而死,你要叫他们的死为着今日的你一起一文不值吗!”
见云郗默然,清虚真人更是牵动心中深切的哀痛,恨不得掰开他的头看看里头究竟装着什么:“云郗,你到底是什么想的?这世间难不成没有半分值得你留恋的东西,你就这样想一心赴死?”
云郗却抬眸看他。
青年人的眼底,早已不如彼时他来的那一日那般茫然。
他早已经不再是那个满身血污的少年人了。
昔日身边瘦小的身影,如今在他的身前已芝兰玉树,而清虚真人自己却已现老态意识到这一点,他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云郗定定地看着清虚真人,忽而说道:“真人,龟缩于此十数年,当真是一条好路么?龟缩于此,便一定不死么?”
“那你要走什么路?于万丈深渊上一苇渡江?”清虚真人袖中的手紧握成拳。“你父……故人做不成的事,你又何必执念?”
“在观中六千余个日夜,时常有故人入梦,问我为何不为他们而死。”
“若世间于我无瓜葛,我心无挂碍,早已随故人去了。”
“我却活到今日,非我想苟活于世,正因我心有挂碍,有想要护着的人与物,我才活到今日。”
“难不成在此处停步不前,便不会死?我之旧日,极有可能是旁人之今日,难不成要等着日后山陵崩摧,再造一个天师观,将我所在意之人迎入其中,再苟活一个十八年?”
云郗的手搭在自己的剑柄上,那柄在观中从未有人见过其剑刃锋芒的法剑铮鸣出鞘,嗡然斩去面前一片雪:“殿下,应当去走一条新的路。”
说罢,他便负剑而去。
雪愈发大了,却又似听见雷声轰隆,清虚真人心头震动,不由得跌坐在地,喃喃自语:“……要变天了。”
第30章
翌日, 静圆女冠便去见清虚真人,说是自己与师尊在观中叨扰良久,今日要辞行去了。
清虚真人也没留她, 只叮嘱了她几句, 见她面上不见萎靡困顿之色, 心中多少生了两分欣赏。只是云郗无意结道侣, 天师观中也确实从无留外人在内的规矩, 清虚真人也无可奈何,只细细想了想平阳真人的腿伤, 给了她几张药方,叫她日后用这个给师尊调理身体。
静圆女冠接了,拜谢之后, 方才循规蹈矩地退出云房。
她走的时候,正巧碰见明锦过来做早课。
明锦已从云郗处听说了她与平阳真人将要辞行一事, 见她风采依旧, 见了她仍旧温声细语地行礼说话,便有心给她个善意, 以请她吃茶为由将她约到了廊下,同她说道:“尊师的腿脚不便,可已经雇了下山的车马了?”
她一一答了, 行事倒是紧密。
明锦却道:“寻常车马,下山亦是多有颠簸的, 恐怕对尊师伤情有碍。我与兄长上山皆带了车马过来, 愿载女冠与尊师下山。”
静圆女冠闻言, 脸上显露出些惊喜的模样,连忙谢了她的恩情。
她自己与师尊这一趟出来,身上虽带足了盘缠, 却也不好铺张,是以雇的不过是寻常的青帷小车,下山路上难免要经些风霜颠簸。明锦愿相助,又不是从她这个身无几两的女冠身上有所图,不过是愿帮她,她再推拒,反而显得矫情清高了。
明锦摆摆手,不见居功的样子,见静圆女冠心思玲珑,心中也多了些好感,知道她非那等惺惺作态之人。
临了静圆女冠要走,明锦再三考量,却还是叫住了她:“女冠请留步。”
她便停下步子,转过身来温和地瞧着她:“殿下请讲。”
明锦看向池边的一棵矮树。现下隆冬,树业已枯萎,但上头还挂着些残余的果荚,已然干了。
明锦垫脚,从上头摘了一片狭长的果荚下来,拂去上头沾着的雪,交到她的手里。
这时钟鸣渐响,早课的时候到了,明锦也没再耽搁,抱着经卷而去。
静圆女冠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复又看向手中长长的豆荚,不解其意。
直到她与平阳真人收拾了行装,坐上明锦为他们安排好的车驾后,她还是拿出了那一片豆荚,目光落在上头,若有所思。
平阳真人还挂念着静圆女冠未竟之事,面上愁云惨淡的,见她却不见伤心之色,还捧着片豆荚看个不停,不由得问道:“这是什么?”
“临真郡主临别相赠,徒儿愚钝,未能参透。”静圆女冠叹息。
平阳真人心中郁卒,也不认得此物,只是自嘲一笑:“王侯心思,咱们这些贫贱之人又如何能明白?郡主年岁尚小,大抵也是随手相赠,如折杨柳一般罢了。”
静圆女冠眉头皱了皱,先伏身请了罪,尔后才劝诫道:“殿下年岁虽小,却心有沟壑,必有其用意。”
她摸了摸周遭垫得软软的厢壁了,还是坦然告知:“这车马是殿下忧心师尊下山颠簸,特意备下的。弟子不肖,却还是请师尊入耳,殿下有恩,又如何能口出怨怼?”
马车一路下山去了,而消息也很快递回了明锦耳边。
消息来的时候,她正赖在明镌的厢房之中,盯着他喝几大碗厚重的汤药,闻言眉目松了松:“她倒是个知恩之人,不枉我提点她。”
明镌一口将那汤药喝了,苦得眉头都打了皱,一面说道:“怎么忽然想起来帮她这一手?”
“静圆女冠,我瞧着非寻常之人。”明锦答之。
更何况,她实则还有另一重心思,却不知玲珑剔透如静圆女冠,是否能领会她的意思了。
她没有在这桩事情上多留心思,见明镌那药碗底下还有最苦最厚的一口药汁,连忙掐腰叫他喝下去。
明镌一张玉脸苦如菜色,只想着得抛出一桩什么事情来转转她的注意力,否则这日日喝下去,人都要被苦死了,心中转了转,果然想起来一桩事。
“阿锦,你可知道,家中在留意你的婚事?”
他二人本就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如今屋中侍候的也皆是王府带来的心腹,兄妹两个说些体己话,原也不是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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