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我只是想找个冤大头: 60-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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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心一般起伏,他现在整颗心都仿佛浸在幽井里,冰冷而清醒,布拉沃的简讯也发了过来,新舌里交通局虽然距离主星有不少距离,但关于沈监的作风全联邦都有所耳闻,布拉沃简单把这个名号搬出来要行方便,对面自然不敢违逆,但也少不了疑惑。

    沈卞清直接去了交通局情指中心,依旧来不及换一身衣服,只将将把监管者的制服外套披在身上。

    里面的警员看到他愣了一下,沈卞清不管何时永远是温和的,优雅的,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规整温雅,连坐姿都带着一种挺拔斯文的端正,但今天走进来的这个人病号服袖口卷得歪歪扭扭,露出小臂上那道渗血的纱布,衣领有一角没翻好,像是从医院出来之后就没有整理过。

    他不像平时一样在乎这种事了。

    沈卞清走到警员面前,没有寒暄开场,甚至连一句“打扰了”“方便的话”都没讲,他直接把光脑屏幕按在桌面上,屏幕上是今日进出屠厂的宪兵队出车记录。

    “今日屠厂的卫星监控和宪兵队行车记录。”他说。

    警员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光脑,沈卞清要的是内部的数据端口,普通人没有权限调取这个层级的资料,但想来沈监是中央特派首席监管者,他的授权应该是够的……警员犹豫了片刻,看到自己亲临此处迎接沈监的直属领导点了点头,立刻得救似的转身在终端上输入了一串指令。

    屏幕亮起来,屠厂当天的监控画面正在加载。

    沈卞清没有等画面完全加载完,已经弯下腰,把双手撑在桌面上,他整个人的往前压了半寸,离屏幕更近了一些。

    那监管者的制服衣角垂下来,深沉凛然。

    警员坐得笔直,听到耳边沈监开口时的声音似乎依然带着那层他惯有的温和,但仔细一分辨,那种温和的底层是空的,像一层很薄的纸糊在坑口上,纸下面是黑乎乎的深渊。

    沈卞清说:“继续调,给我看这辆军车今天所有的路线,每一帧。”

    现场的人都没说话,今日沈监好像换了层皮,说到最后那句每一帧的时候尾音上扬,给人一种似乎在商量的错觉,可他的眼睛里不剩下任何余地,每个人都心知肚明这种时候如果不知好歹地再问一句“您的审批手续”,沈卞清或许会把这台终端从台面上整个拆下来。

    画面一格一格地滚动,沈漾的电话在此时也打了过来,还伴随着一个接一个跳出来的信息:

    【什么叫蓬灵不见了?】

    【接电话】

    【你他X跟我开玩笑呢?】

    【她今天才跟我建国面……】

    最后的信息甚至乱七八糟地打错了字,沈卞清垂眼看了几秒,接了起来。

    但接起来后却没有人说话,只有急促的呼吸声从听筒里传过来,死一样的寂静。

    “你在接断肢?”沈卞清问。

    “她呢?”沈漾不答反问,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低烧一样的余热。

    沈卞清沉默了一秒:“失踪了。”

    对面传来一声极重的呼吸,喉咙里挤出短促的音调,几秒钟后,沈漾接下来的语调忽然怪异难抑了起来,像是脑海里最后的理智被压碎了,但却还要维持正常人沟通的态势,他一个一个地报名字,仿佛在黑市里揭榜接任务后清点任务目标:“宪兵队,军区的,我知道了。”

    通讯断了。

    放在往常,沈卞清应该拦一拦做事全然不顾后果恣意妄为的沈漾的,但他这次一句话都没说,敛下眼睑在光脑上停了几秒,而后若无其事地抬起头,敲下空格键继续播放暂停的监控视频。

    军区的话……

    等所有监控录像都看完,沈卞清安静了片刻,语气平静道:“此外,我想查一下,有关幸正部长此次前来新舌里的……”

    另一边,沈漾的胳膊只粗糙地接了接,内里全部没有长好,他身上的浊霭纹路没有退回去,反而像是会呼吸的蛇一样在皮肤上深深浅浅地浮着,这种状态能让他更快地拥有恢复能力。

    他这个状态不该出门的,就应该在这间招待所房间里静候几日,顺便将伤养好,可蓬灵失踪的消息他是从珂珂口中得知的,太可笑了,他今日才跪在林中环抱住她,在心里许下了珍重的诺言。

    然后他把她弄丢了。

    听到珂珂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他身上的纹路忽地灼烫了一下,血管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难以控制地暴力往外涌出,他一下子从床上翻了起来,夹住光脑的胳膊往外“咚”地狠撞了一下墙面,隔壁那正在调情的情侣骂了一声。

    沈漾没回敬,那些话从耳边流走,直到珂珂挂了电话,他耳边还蒙着一层油纸似的听不真切,他支着墙的小臂上青筋暴起,压着墙面的力道大到骨节嶙峋凸起。

    蓬灵一定是受到了他的牵连,今天在屠厂也是,她完全是无妄之灾,军区要对付他,而她因为坚定地陪在他身边,这才被那群不知死活的东西捋走了。

    他给沈卞清打去了电话,很快,沈卞清也给他发了些消息,其中有一条是蓬灵光脑上被远程植入的干扰器是两人动手那晚。

    沈漾只觉得太阳穴倏地传来尖锐的疼痛,好像以前过度使用精神力后头疼欲裂的状态,那时候他只能生熬,但后来他遇见了蓬灵,于是每一次结束出脏后回到回声拿报酬不是最重要的事,他迫不及待地回到家里去见她,她是他唯一的解药。

    蓬灵不管多晚都会给他留一盏灯的,他回去后就关上,在黑暗里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一会儿,然后恶劣地将她晃醒,看她那双水洗般明润的眼睛困乏地睁开,而后一点点聚焦起来,望向他,嘟囔一声:“你回来啦……”

    月光爬进卧室,她或许只能在黑暗中模糊看到他的义眼,但他能清晰地看到她漂亮的双瞳,仿佛全世界的星星都落在她眼底。

    她看人的目光太温柔了,温柔得他生出很多偏执霸道的占有欲,他想把她遮起来,藏起来,捏过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一辈子都只看他一个人才好。

    一辈子,永远……跟她吵架那晚他却也口不择言地说出了永远这个字眼,却是在说他再也不要见她了,他负气离去之前,她的手明明伸过来了,她想捧住他的脸,指尖快要触到他,她的眼睛微微垂落着,像是难过地要说什么,但他把她的手拂开了。

    现在,沈卞清告诉他,蓬灵在他离开后被人盯上了?

    “你他X的……”沈漾喑哑开口,剩下的半句含在喉咙里没有吐出来,不知道骂的是军区还是他自己。

    他那天晚上离开酒店的时候,心里翻涌的全是“沈卞清凭什么”和“她凭什么帮他,那我呢……”,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另一个alpha身上,他应该在她蹲下来的时候伸手把她拉起来,让她坐在他的外套上,她才跑完步啊……但他没有,他当时心里全是一股堵着的酸意,他看着她蹲在他面前翻找他的伤口,他甚至想的是她有这样关切地担心过沈卞清么……他在意的全是那些可笑愚蠢的alpha和alpha之间的角力,他为了那股气从她面前走了,然后当晚她被心怀叵测的东西缠上了。

    “我要是没走……”他茫茫地对着空气说了句,剩下的话依旧湮没在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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