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楼: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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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阻拦,钱顺海闻讯匆匆迎出来,见长公主要闯,慌忙跪地求情:“长公主殿下,不可擅闯啊!”

    “本宫要见陛下,让开!”长公主不管他,一下子抽出自己的衣袖,大步往殿内走。

    “钱顺海。”形势正乱时,殿中传来虞帝的声音,钱顺海会意不敢再拦,忙让出道路,长公主冷哼一声,带着满肚子气冲进内殿。

    虞帝坐在桌案前,似乎本来就在等她一般,见她面色不善进来,叹了一声:“皇姐来了,坐吧。”

    长公主没有动,只是走到虞帝对面,看着他亲自倒了一盏热茶,推到自己面前。她没有动那盏茶,而是立在原地:“为了压下朝堂动荡,不惜拿继淮开刀,陛下,你还真是狠得下心。”

    虞帝知道她过来一定是为这件事,叹了口气,却没有否认:“皇姐,你不要怪朕,朕也有许多无奈之处。”

    长公主望着对面人,竟觉得眼前的骨肉至亲越来越陌生。他并非进退两难地纠结,因为向南江人妥协并非长远之计,只能得到暂时的安宁,这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事。所谓“无奈”,只是他希望自己在后世史书上留下“宽仁”的美名,所以竭力粉饰太平,不愿再冒险燃起战火。

    可怜从前开疆扩土、逐鹿天下的枭雄,如今竟也变成了耳顺偷安的懦夫!

    “继淮前脚立了军功,后脚就被打得人事不省,原因竟然是他想攻打南江,为大齐恢复从前的地位,你这样做分明就是告诉整个朝堂,让所有人都不许为阿绥求情!”

    长公主身在前朝,自是对近日朝中的风向变化了如指掌,心知现在百官都在观望天子的态度。她踉跄地站起来,指着虞帝恨声:“阿绥是你的女儿,但也是我养大的孩子!五年前我远在封地,你们趁我不在送走了她,让我险些见不到她最后一面,现在又想重来一次?你想都不要想!”

    她将带来的一摞奏章扔在虞帝面前:“能战不战,偏要在南江手下受此等胯下之辱,那点租让得来的土地,谁稀罕!t这些年百姓都被赋税磋磨成了什么样,你睁大眼睛,好好看一看!”

    虽然是亲姐弟,但虞帝毕竟是皇帝,哪里还能忍受如此劈头盖脸的斥骂,终于忍无可忍站了起来:“朕也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五年前刚刚过去一场大战,我大齐惨败,倘若现在又要开战,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宁和稳定,岂非要再度毁于一旦!”

    “安宁和稳定是要靠自己争的,靠他人施舍得来的,能长远到几时。孰是孰非,孰轻孰重,陛下自己想想吧。”

    长公主满脸失望,不想再与他多说什么,就要离去,走到殿门口时又回过了头,低低留下一句:“三郎,别忘了姜姐姐离开前对你说过的话,她在天上看着你呢。”

    虞帝的身子骤然僵住,面上不经意露出怔然。三郎,这还是登基前家中亲人对他的称呼,已有十几年不曾听过了,姜姐姐……亡妻长他两岁,少年时候,他也曾这样叫过她。

    长公主犹带怒气的背影远去,殿门沉沉关上。霎那间,虞帝顿感身心俱疲,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半辈子,随着年岁渐长,如今竟是事事皆感力不从心了。

    “钱顺海,难道朕真的做错了吗?”虞帝手撑着额头,难掩疲倦——

    宣城公主没能进入萧府,但在回府路上遇上了大把热情的百姓,当时的动静不小,定会原模原样地传进皇宫中人的耳朵。

    虞静央不在意那些人听后会怎么想,顾忌动摇也好,不以为意也罢,即使她时时挂怀着他们的态度,也照样改变不了既定的结局,只会给自己徒增烦恼。事在人为,与其心怀戚戚,还不如腾出时间和精力谋划,尽可能使自己处在有利之地。

    “虞静央,你终究还是输了。”

    那天坤宁宫,关皇后面露快意。虞静央不怒反笑,目光如蛇般缠在关皇后身上,轻声道:“皇后娘娘,不要惹怒一个一无所有的人,当心她会与你同归于尽。”

    用什么样的方式?就用先前关皇后对付过她的,潮水般的谣言压力,雪花般的舆论中伤。

    书房,虞静央坐在桌案前,拿出了两个信筒。她需要写两封信,一封交到潜伏在玉京的晚梨手里,告诉她随时准备动手;另一封提前备好,宫中圣旨下达之日,就是信中内容大白天下之时。

    还记得刚刚回到玉京的时候,她的父皇曾向她主动提出“交易”,用如愿留在大齐为条件,换取她揽下下毒案的罪名,不再提起这件令皇室蒙羞的旧事,那时她答应了,然而现在,她的亲生父亲却有毁约的迹象,想要亲手熄灭她心中的希冀。

    万事以己为先,这是虞静央在南江翻滚挣扎五年悟出的道理。既然乾安宫要牺牲她保全盟约,就别怪她重新抖出当年的案情,就算找不出确切的证据为自己翻案,她也不可能继续背着“下毒”这口黑锅,使自己独自受屈。

    虞静央眸色冷而决然,手中笔唰唰地在纸上书写。她要将那件事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告诉世人自己的冤屈,留下这桩抓不出凶手的疑案,她要搅得朝野震动,让整个皇室皆不得安宁。

    父皇、皇后、关家,所有人……都别想好过。

    第75章 珠花

    等到萧绍的伤情彻底稳定下来, 从昏迷中苏醒,已经是两日之后的事了。守在萧府的众人见状无不松了口气,忙叫了郎中来, 又派人出府向各处禀报这一好消息。

    只是, 相比他们的喜悦,萧绍本人却显得过于平静了, 仿佛只是刚刚从一场平淡的睡梦中睁开了眼, 没有半点情绪的起伏,若非苍白的脸色骗不了人,恐怕人见了都要怀疑先前那个重伤的人是不是他。直到郎中小心翼翼地上完药,他才好像终于心神回笼, 声音沙哑地问了一句:“公主府可有消息?”

    萧平低下了头,似是难以开口, 正斟酌着如何交代那日三殿下被萧侯“赶”了回去这件事, 萧绍却像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出声打断了:“算了,我知道了。”

    他想起来,在他受刑那日退出乾安宫的时候, 陛下就下令封禁了他的府邸, 有重重禁卫看守。何况在现在这种风口浪尖上, 人人都盯着公主府, 就算她想做什么, 怕是也有心无力。

    背后的鞭伤止住了血,但离彻底愈合还很远, 萧绍忍着疼痛罩了件外袍,就要起身去书房,萧平见状连忙上前劝拦, 但萧绍心意坚决,最终还是挣扎着走出卧房,坐在了书案前。

    他虽被处刑,但官职并未被罢免,意味着他依然是淮州军的主帅。桌上放着的公文不多,大部分是淮州军营送来的军务,萧绍坚持着一一翻看,不知不觉,额前又冒出了细密的冷汗,过了一会儿,萧平进来通报:“将军,萧侯来了。”

    在监守萧府的禁卫向皇宫报回萧绍的伤情后,虞帝终于心软,腹中最后一股郁结的气也随之消散,下令准许他人入萧府探望和照顾。

    萧侯闻讯而来,谁知一进门,就见人已经坐在了书房里。萧侯眉头紧皱,道:“你才刚醒来,怎么不在榻上躺着?萧平,快扶你家主子回房。”

    “不必,我没事。”萧绍说话吐息不似平常那般平稳,明显很虚弱,却还是拒绝了。

    父子二人并不亲昵,萧侯说不得他,平时教训膝下儿女的话停在嘴边,最终却只有恨铁不成钢地叹气,道:“吃一堑长一智,先前你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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