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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明月楼》 60-70(第8/13页)
偏又无可奈何,郁沧面无表情,扫了一眼身边站着的人:“九弟。”
郁泽原本低着头,现下一个激灵,忙应道:“王兄。”
“你每日留在住处守着,想必也是无聊。”郁沧勾起唇角,眸中却没有笑意,表面是商量,实则根本没有给他留下拒绝的余地,“明日去公主府的事,就劳你奔波一趟吧。”
……
少年姿态怯怯,还是以往那般模样,一眼便能让人看出是在扯谎,见他目光躲闪,虞静央便大约明白了事情原委。
是了,郁沧那种人面子比天大,就算南江情势危急,他被手下臣子催得再紧,也是不肯甘心听从大齐的安排的,今日派郁泽前来,应该已经是万般妥协过的结果了。
郁泽从侍从手里接过锦盒,说道:“近日齐国天气转凉,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望王嫂注意身子。”
“多谢。”虞静央命人接过,这方木盒看上去并不华丽,打开盒盖,里面放着一条品质不错的白狐皮风领。
郁泽虽为王子,但在南江王庭不受重视,日子也并不好过,这条风领,恐怕已经是他能拿出手的最好的东西了。
“九王弟,你有心了。”虞静央心中一暖。
身在南江的五年,她经历了许多苦难,能让她真正感受到几分善意的,也就唯有这位单纯的九王子了。酷热难耐的时候,他偷偷给她送过消暑的药方,还曾在她受人欺凌的时候顶着压力出面解围。
“王嫂喜欢就好。”郁泽冲她笑,因为顾忌跟着的眼线,所以不敢多说什么,向她行礼告辞,“既然已经见到王嫂安然无恙,臣弟就先告退了。”
虞静央心知他因何为难,含笑道:“不急,午膳已经备好,你若走了,我独自也吃不完。”
“这……”郁泽听后面露踌躇,不知该怎么办,虞静央不动声色扫了一眼他身后的众多下人,抬高声音道:“本宫与九王子说话,不喜有这么多人,你们都退下吧。”
那些人是郁沧和使**来监视郁泽的,听后自然不乐意,可惜没等他们有所异议,负责看守公主府的侍卫已经拥了上去,把人全都挡在了门外。
四下安静,没有了闲杂人等,只剩下自己的心腹。虞静央露出个笑,对郁泽说:“九王弟,进去t坐吧。”
“是。”郁泽回头望了望关上的大门,犹豫半晌后,终于还是选择不再理会那些人,跟着虞静央进了正堂。
满桌御膳一直由人看守着,因为放置的时间不长,所以依旧是温热的。两人隔着桌案面对面坐下,下人上前为主子斟满热酒,随后悉数退下。
丰盛的饭菜面前,郁泽显得有些拘谨,问道:“这几个月,王嫂过得好不好?”
只是刚说完,他就感到后悔了,心说自己这番话问得多余。齐国是王嫂的故乡,她是一国公主,怎会被人欺负?且看王嫂现在光彩照人的状态,就知她在这里比南江的日子不知好了多少倍。
他们南江,真的很愧对王嫂。
这般想着,郁泽低下了头,虞静央眸光不禁柔和了几分,回道:“劳九王弟挂心,本宫很好。”
郁泽点点头,是真心为她高兴的,半晌想起“正事”,脸上的笑便僵了僵。
“王嫂,其实我这次过来,是王兄让我来带话的……”
看着眼前的一道道珍馐,郁泽却没有胃口,回想起记忆中那些并不好听的威胁之语,思量再三,还是打算自行加工后再说出来,“王兄很想念王嫂,只是不习惯低头,才总是说一些伤人的话……大家也都很希望你能回来。”
虞静央静静听着,心中非但没有动摇,还生出了讥讽。不管是郁沧,还是南江的其他人,他们并非舍不得她,只是放不下她身后的齐国,不肯割舍如此一桩稳固的盟约,放眼整个南江王庭,真正对她抱有几分真心的,也就只有郁泽一人了。
她没把郁泽的话放在心上,亦没有同他辩解什么。毕竟再怎么样,郁泽都是南江的王子,始终会向着自己的国家,他们之间立场不同,也就不必非要争出个什么是非黑白。
第67章 情药
“不必说了, 九王弟。”
提起郁沧,既然已经撕破脸皮,虞静央便没有想着再顾忌什么, “像郁沧那样的人, 何止是‘不习惯低头’那样简单,在他眼里, 不论是自己的妻妾还是手足, 都与一个物件没有差别。我是大齐人,本就不属于南江,倘若遭逢苦难,自然要想方设法地逃离。”
她望着郁泽, 见他脸色发白,像被戳中了心事, 不过也无可厚非, 因为这些年郁沧待他的态度就是如此,心情好时给个好脸色,心情不好时便动辄斥骂羞辱,迁怒于他。如果不是郁泽性情软弱, 又胸无城府, 恐怕也会像其他王子那样卷入党争倾轧, 连尸骨都被嚼得粉粹。
虞静央在南江的处境之艰, 郁泽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他内疚不已, 低声道:“的确,这些年, 南江让王嫂受苦了。”
虞静央没有责怪他,而是问:“九王弟与我同病相怜,就没有想过扭转这种境地吗?”
扭转这种境地……可他生在南江, 长在南江,又能逃向哪里去?
没有一个人会心甘情愿受人欺凌,郁泽自知没有办法,但听到有人这么说,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心动。他抬起头,迟疑道:“王嫂的意思是……”
虞静央看着他怯生生的面庞,缓缓道:“郁沧自大无谋,专横跋扈,若非有个做王后的母亲,怎配储君之位?他们都轻慢你,可你自幼养在王后名下,名义上亦是嫡子,郁沧能拥有的身份、待遇,凭什么你不能拥有?”
郁泽没有想到她的“办法”会是这样,浑身一个激灵,立马制止:“王嫂快别说了!我、我怎么能和王兄比呢?”
在郁泽眼里,郁沧不仅是嫡出的兄长,还是不可忤逆的君主,他高高在上,受所有人的恭敬膜拜,没有人敢对他说一个“不”字。而自己只是个无人在意的透明王子,盛暑难耐时会被内务司忘记送冰,连膳食中被人投了毒都无处申冤,这样的他,拿什么去动摇王兄的地位?
郁泽被如此大胆的话语冲击得缓不过神,忙咽了咽口水,保证道:“王嫂,你放心,今日说过的话我会烂在肚子里,绝不会告诉王兄的。”
瞧他瑟缩的模样,是不该这样操之过急。虞静央无奈,道:“也罢。”
只这一会儿说话的功夫,角落的窗牖外隐约划过一道人影。虞静央有所觉,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扫了一眼,果然看见有一角衣袍从窗缝处悄然拂过。
她心下了然,却没有打草惊蛇,悠悠收回了目光。
桌上佳肴虽精致,但两人各怀心事,不约而同地一口未动,只是面对面小坐片刻。临走前,郁泽端起酒盏,对虞静央道:“这杯酒我敬王嫂。就算日后无缘再做一家人,我也希望王嫂一切安好。”
今日已然言深,这杯酒无论如何都不该再推辞。盏中酒液澄澈如水,虞静央目光温和,终是拿了起来,也向他举杯。
送走了郁泽,那群跟来的南江人也随之离开。回到正堂,虞静央照旧吩咐众人退下,等到四下清静,才不紧不慢走到窗前。
推开窗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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