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言: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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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山河歪在地下起不来身,见吴绰追出来,焦急地交代他:“吴绰,赶紧!我他妈的白叮嘱他了,给我丢这个人,你快去,给他弄开!”

    棺材就在巷口,几步之隔,吴绰追出来时,李江河已经被安稳地放进棺材里,李虞扑在棺材上,沉重地喘着粗气。

    旁边的几个人抬着棺材盖不知所措地站着,五金城大大小小的丧事经历过的数不清,本地旧俗,什么时候该哭,什么时候该配合走流程大家都有数,头一次发生趴棺材上哭的行为。

    实际上李虞也没哭,甚至他清楚地知道这一切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只是他自己不甘心,也为他爸不甘心。

    李山河扶着腰从巷子里出来就吼:“看着干什么!给他拉开啊!”

    众人七手八脚地拽李虞,一边拽一边劝他,李虞让这些声音吵的快要爆炸,他气喘吁吁地挣扎着,撒泼一般双腿死命地往前挣。

    混乱中,吴绰紧紧地攥着李虞的手腕,紧接着他挡开所有人试图拖动李虞的手,不顾别人的眼光,在李虞用一双悲伤的眼睛恍惚地看向他时,一把将李虞抱开了原地。

    李山河大吼一声:“封棺!”

    红色的木板发出沉重闷声,铁锤与钉子的撞击声叮叮当当,李虞伸着手徒劳无功地向前抓,目眦欲裂:“啊——!!”

    这一声悲怆的吼声让周围人都很动容,他们叹息着、窃窃私语着,吴绰稳住心神,抱着李虞的腰身,强制让他转身,将他抱在了自己怀里。

    其实李虞本不该出现在这里,这一片的习俗,在封棺之时,家属必须回避。

    灵棚前的花圈以及丧葬用品在寒风里扑簌着,吴绰手心摁在李虞的后背,他从僵直到细细颤抖,很快‘噹’地一声,最后一个钉子沉入棺木,李虞埋在他肩头哭了出来。

    棺木移进灵棚后一切变得井然有序起来,随着夜幕降临,潮冷的空气悄然扑在了街头。

    红色棺材摆在灵棚里,棺木围着一圈鲜花,香炉里插着三支香静静地燃烧着,灵棚外深蓝色与白炽灯交叉地亮着,一张深红色大桌子摆在正中央,上面放着许多贡品,李江河那张面带微笑的遗像端正地立着,旁边一盏长明灯在风里轻轻摇晃。

    李虞的丧服衣摆在下午的混乱中被踩脏了一大块,他低着头用唐潇递来的湿纸巾细细地擦拭,黑泥变成了灰痕,直到手指都搓红了,那件丧服也变不回崭新的颜色。

    外面的声音很嘈杂,前方有剧团在演出,就像当初他们跑到下面村子里凑热闹一样,今晚除了五金城的人,周围住的人也会特意来看,偶尔响起一阵欢快的叫好声,紧接着是稀稀落落的掌声,戏曲班子夹杂在这些鼓噪的声响里咿咿呀呀地吟唱着。

    灵棚前不时有孩童的嘻哈声,小孩子不知生死离别苦,只看哪里的灯漂亮就专往哪里钻,有个小男孩最胆大,竟然探头到了灵棚里,眨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李虞。

    不多时,一道女声响起,她赶走小孩儿,脚步声渐近,紧接棚前的棉门帘被撩开,李虞才抬头看,是李涛的姐姐李瑛。

    “小虞,潇潇,”李瑛也穿着孝服,走过来轻声说,“开饭了,去吃饭吧。”

    厨子仍然在院子里支锅做饭,亲戚跟帮忙的人也都在那边儿吃。李虞没动身:“姐你先带潇潇过去吧,我晚点吃。”

    唐潇白着一张小脸也冲李瑛摇头。

    “今晚得守一宿,你俩不吃饭怎么行,”李瑛过来拍了拍唐潇的肩,“潇潇先去吧,你妈妈在屋里等你。”

    李虞跟她点点头,催道:“去吧,阿姨在这儿一个人都不认识,你陪她吃个饭。”

    之前的雪没下起来,这几天一到晚上潮气就格外重,灵棚里放了两个电暖气,可四周边角漏风,感觉怎么暖也暖不起来。

    唐潇跟李瑛走后没多久,棉门帘再一次被人撩开,一道熟悉的气息很快落到身边,李虞连头都没抬,直接靠在了他肩膀上。

    耳边传来几声类似于塑料袋般的细碎声响,丧服里的棉服拉链被人拉开,李虞睁开眼,扭头问:“什么东西?”

    “太冷了,我买了点暖宝宝,给你贴几个。”吴绰动作没停,在他胸口上摁了摁,抽出手后又新撕开一袋包装。

    李虞低头看,吴绰腿上放了两大包暖宝宝,他抓住吴绰的手:“谢谢。”

    “谢你脑袋啊。”吴绰给他贴完了前面又让他转身开始给他贴后背,“另外一包你待会儿给唐潇,让她多贴几片。”

    贴好的暖宝宝逐渐散起热,李虞仰头抻了抻肩颈,等吴绰扔完垃圾回来,他弯腰将手指撑在额头上,低声说:“下午我听见点儿闲话。”

    吴绰静了一下,抓起他手腕,将他手指放在掌心里揉了揉:“我家的闲话吧。”

    李虞侧头看向他,唇角微弱地牵动了下:“你长的什么耳朵?怎么听见的?”

    “正常人的耳朵,”吴绰在他手上哈了口气,“进门他们都看我,而且那个短头发女的娘家以前就住在隔壁巷,逢年过节的时候偶尔能碰上,我认识他,我家的事儿”

    吴绰脸上没有作为八卦中心的难堪,他吸了口气,握着李虞的手揣进了自己兜里,继续说:“我家的事儿也不是什么秘密,更何况五金城就这么大,谁家有点儿什么事,第二天全都知道了。”

    李虞将手指挤进他的指缝里:“但我不知道,你也没告诉我。”

    吴绰在兜里轻柔地捏着他手指:“又不是什么好事,没什么可说的,而且那会儿李叔情况不好,我想跟你说也不能挑那个时候说。”

    如果是以前,李虞肯定会抓着吴绰不放,要求吴绰将一切他所想要知道的事情全盘托出,而现在李虞的想法不再那么单纯,他知道吴绰看起来不在意任何言辞与目光,可有些话说出来,吴绰还是会疼的。

    他们沉默地依偎着,偶尔轻微动一下,暖贴存贮的热气就会从脖颈处扑出来,外面的乐曲不间断地奏着,李虞靠在吴绰肩头,闭着眼低声问:“为什么要在葬礼上弄得这么热闹?”

    他印象中的葬礼应该庄严肃穆,即便大操大办也不应该搞得普天同庆一般,而且那些乐声里根本感受不到一点哀悼之情,听起来滑稽的厉害。

    灵前的电子烛火映着吴绰漆黑的瞳仁,他轻轻笑了笑,透过门帘缝隙看向外面:“因为要引领亡者通往极乐世界。”

    李虞摁了下眼睛,沉沉地嗯了声。

    这一晚乐声与寂寥齐鸣,欢快与悲伤共放,剧团十一点多演出结束,整条街上只剩灵棚处灯火通明。

    李涛陪着李虞兄妹俩在棚里守了一宿,吴绰待到后半夜两点,岳老太太这几天特意给他留了门,他先回岳老太太那边看了眼吴满,见没什么事儿在屋里喝两口水就又走了。

    破院子里的人今晚很多,挤在大床上打盹的,围着桌子打牌的,烟酒的味道熏满了屋子的缝隙,五金城办理丧事的习俗就这样,入葬之前院子不空。

    天还未亮厨子就开始做起了早饭,吴绰跟长毛儿帮忙往里送了一趟柴火,出来时吴绰从桌子上拿了一盒烟,走到院外蹲下抽了起来。

    “熬不住了吧?”长毛儿也蹲下,抽出一根也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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