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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劣言》 50-60(第16/17页)
平静后,伸手过去捏了捏他的肩头:“别哭了。”
李虞瞪着一双发红的眼睛说瞎话:“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哭了?”
放以前吴绰肯定会高情商地掠过这个话题,这次反而很直白地说:“俩眼都看见了。”
李虞气急败坏地往他胳膊上砸了一拳。
不过这一拳过后李虞也没什么能说的了,不想提及的往事全被吴绰知晓了,他再矫情也没什么意义。
“下来走走。”吴绰说,“这边都是田地,挺凉快的。”
“你说带我透气,就是来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透?”李虞没事找事,“我现在想吃饭了。”
吴绰本来已经往前走了几步,闻言他立刻返回来,把那一拳轻砸在了李虞的肚子上,笑骂道:“你是不是非得挨一下才舒服?”
某种意义上李虞的确是这么想的,刚才路上的那几声吼根本没散完他身体里那种憋闷,要是能有个人来跟他打一场就好了,最好是他单方面殴打对方,但现在肉眼可见的五里地开外,就只有吴绰一个活物在,可惜吴绰完全不是能牺牲的人,绝对不会站着让他揍。
李虞退而求其次,下车搡了吴绰一把。
“那边儿是不是有个小坡,”李虞指指前方,“去哪儿坐会儿。”
吴绰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神色当即一愣,紧接着他双手合十,九十度鞠躬下去,嘴里嘟嘟囔囔地说了几句什么。
李虞往后退了一大步,磕磕巴巴地问:“你你是觉得打不过我,打算吓死我吗?这荒山野岭的,你干什么!”
吴绰拜完后,扭头就朝李虞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低声吼道:“那他妈是个坟圈子,你要上哪儿坐?我要不要给你放个音乐,你上前给人家蹦一段?”
李虞震惊,李虞后怕。
等这些紧张的情绪散完,李虞盯着前方小小的坟包又愣上了。
吴绰啧了一声,不由分说地重新给他摁后座上,一拧电门,换个地儿透气。
这次骑的时间很短,他们在一座低矮的小桥处停下,两边的杂草几乎快要赶上桥高,底下是干涸开裂的河沟。
李虞坐在护栏上,仰头叹息一声,低头又沉默了下去,反正难受的吴绰都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
“需要吗?”吴绰坐他身边,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借你靠。”
李虞看过来,对他忽地一笑,盯着他的肩膀久久没动静。
“看来不给你吃点东西,你脑袋还挺清醒,非得等醉碳的时候才能扔下脸皮靠一靠?”吴绰歪头对上他的眼神,笑着调侃,“没事,咱都男的,这边也没别人,别害臊啊,靠不靠?真不靠就算了,你脑瓜子也怪沉的。”
吴绰本意就是逗他一下,好让他别那么闷,根据李虞要面子的程度来说,他大概会恼羞成怒地杵他一拳。
也就一拳,挨得起。
可吴绰没想到,就当他刚要坐直时,李虞闭上眼睛,重重地把脑袋砸在了他肩上。
搭在栏杆上的手指一紧,吴绰低头看过去,李虞比上次靠的还要严丝合缝,脸直接怼他脖子里了。
“这次需要计时吗?”吴绰努力忽视脖颈处的异样,“还跟上次在我家客厅一样,十分钟?”
李虞记得比他还清楚:“别放屁了,我上次说十分钟的时候根本没靠你。”
吴绰张了张嘴,好吧,现在李虞同学有一切任性跟无理取闹的权利。
身下这座桥年龄或许比他俩还要大,边角处的砖均已开裂,只不过这边路窄,几乎不会过什么车,就这么破破烂烂地挺在这里。
栏杆也安全不到哪里去,有几截表面的水泥都裂了,表面露着粗糙的钢筋,但李虞似乎完全忽略了种种不安全因素,踏踏实实地靠在吴绰肩上,偶尔有风吹过来,一股清凉的薄荷味散到鼻尖,他闻着闻着就有点昏昏欲睡。
这几天精神确实处在紧绷状态,加上听见了他爸跟吴绰在病房时聊天的内容,于是很多事情就像昨天发生的那样,又在脑海里清晰地上演了起来。
从记事起,他对李沣的印象就很单一,打牌、喝酒、打李芸,打累了就跟死了一样躺在床上睡,正经叫他爸的时候少之又少,还有李芸,毋庸置疑李芸是爱他的,最难的时候,他们分食一个馒头跟几根咸菜,李芸掰给他一大半,紧张兮兮地催促他快点吃。
如果那样的日子持续下去也不是不行,至少李芸毫无保留地在爱护着他,总有一天他会长大,长大了换他来保护李芸。
可是当李芸毕生追求的爱情出现时,这份爱就要往后排,儿子与爱情,她果断地选择了爱情。
那天李江河让他改口时他毫无迟疑地就叫了,当时怎么想的呢,其实那时的他有点卑劣,他的世界里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好人,他得抱紧好人的大腿,不想再被轻易扔掉。
是的,他能看出来,李江河跟李芸不一样,他有李芸没有的责任心,给出去的东西不会再收回,承诺出去的话势必会做到。
他跟李江河一起住进来家属楼。
良好的环境会快速地改变一个人,李虞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完成了脱胎换骨,他学习李江河的说话方式以及为人处世,那段时间他第一次感谢李沣,感谢他给予的姓氏,让他即便没有跟李江河在同一张户口本上,听上去也如同亲生父子。
“这我儿子,没见过吧?羡慕吧?”李江河意气风发地跟所有人介绍他。
最初的李虞并没有这份底气,也没有任何安全感,他随时准备着被厌弃的可能,也随时准备着李江河会在某一天抽身离开。
“他是我爸。”李虞低着头,怯懦地跟同学介绍。
一天又一天过去,一月又一月过去,不知道具体哪天开始,怯懦不见了,李虞变成了李江河式的理直气壮。
“他是我爸!我爸叫李江河!”
记得那天是他十八岁生日,几个同学聚在一起,结束后李江河过来接他,听见他为同学介绍时,脸上露出了既欣慰又心疼的笑。
那一刻李虞恍然大悟,原来他所有的小心思,李江河从始至终全都知晓,只是他从不用言语表达什么,只在日复一复的自然相处中,无声地告诉他——
李虞,你有家了。
夜风里带着田野中特有的青草香,吴绰看着李虞紧攥的双手,忽然抬手盖在了他的手背上。
手心里很快染上几丝潮湿,吴绰问:“李虞,你已经进化到不要面子,肆无忌惮地在我跟前哭了吗?”
他说这话简直就是给李虞揍他的理由,果不其然,李虞猛地抬头,当即冲他挥拳。
吴绰早有防备,灵敏一仰,但是他忘了,身后不是平地,而是一条不算低的沟,饶是他反应再快,恐怕也无法平稳着陆了。
算了,算他倒霉,就当舍身掉坑逗李虞笑一笑吧。
就在吴绰一闭眼,打算用屁股拥抱大地的时候,手腕忽地一紧,睁开眼,就见李虞咬着牙,一副强忍着想揍人的样子使劲儿给他扯了回来。
“靠谱儿啊兄弟!”吴绰站好,拍着胸口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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