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嫂为患: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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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心头仿佛被什么重重锤了一下。

    不过祁渊立刻收敛回心绪,又对姜焯道:“烦请伯父今夜还是暂且先带着嫂子回家安置。”

    姜焯一时不明所以,刚刚祁渊和冯氏的意思还是让姜月仪留下,怎么祁渊这又让他带走姜月仪。

    难道祁家又改了主意要休了她?

    姜焯正要说话,姜月仪却截住他,道:“知道了,我会和父亲回家。”

    她明白祁渊的意思,眼下苏蘅娘已经死了,就连冯氏都有很大可能被祁灏怨恨,更遑论她,祁灏恐怕是恨她入骨的,恨不得她下去陪苏蘅娘。

    若她继续留在伯府,万一祁灏回来家,得知她在这里,搞不好就会对她不利。

    反正她也是一心想着要走的,正好趁着此时脱身。

    姜月仪怕姜焯的脑子还没转过来,立刻给他使了个颜色,姜焯这才慢慢回过味来,意识到女儿继续留在这里不妥,他倒也怕祁灏会发疯,想明白之后当即便拉着姜月仪离开了。

    姜月仪和姜焯走后,冯氏颓然坐到座位上,抬眼看了看祁渊,一时竟也不知该说什么。

    她已经老了,眼下的局面无法由她掌控,而在关切儿子的同时,冯氏清晰地发现自己出现了另一种情绪,那就是恐惧。

    恐惧自己的日渐衰老和力不从心,更恐惧该如何面对那个她全心全意爱护着的儿子。

    他会恨她吗?

    她知道她该留在伯府等待消息,这个时候不应该出面去处理,而伯府中现下唯一有能力处理这些事情的人,此刻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她却怎么都不愿开口。

    好在祁渊很快便打破了这僵局,他先没管冯氏,也没与冯氏说什么话,只是匆匆点了几个伯府的人跟着他过去,这才走到冯氏面前,简短地说了一声:“老夫人,我过去了。”

    这缓解了冯氏的尴尬,她面色稍霁,对着祁渊点了点头,生平第一次对他道:“路上小心。”

    祁渊并未将这句话放在心上,转身离去,风呼啸着卷入厅堂中,冯氏的声音很快便被吞没其中。

    一路踏雪来到祁灏处,只见那并不大的院门正黑洞洞地开着,里面隐约有烛火的影子,仿佛离得很远,间或还有几声哭声传来。

    祁渊带着人进去,便发现灵堂暂且还没搭起来,也没有要搭的样子,只有三两个挤在角落里说悄悄话,见祁渊来了,便立刻低下头不说话了。

    “大爷呢?”兴德上前问道。

    有个人指了指内院的方向:“在里面。”

    祁渊便让带来的人先留在这里,自己则只带着兴德进去,才进院门,便看见兴安迎上前来。

    兴安报完信之后便立即折返,此时忙不迭向祁渊禀报祁灏的情况:“二爷谢天谢地来的是你,你快进去劝劝大爷吧,他醒来之后便一句话都不说,连药也不肯喝,我们说要赶紧把事情办起来,他也不同意,这会儿夫人还躺在床上,好在是已经换了衣裳了。”

    因为兴安帮苏蘅娘陷害姜月仪的事,祁渊并不很想理会他,只是听他说“夫人”,祁渊听着便觉得不痛快,皱了皱眉道:“慎言。”

    兴安也不知自己是那句话说错了,这当口也来不及细究那么多,总归来了个主心骨能主持大局就好,便一面连连点头应是,一面将祁渊引进了房里去。

    外间罗汉床上坐着两个女子,一个年约三十多,哭得连坐都快坐不住了,一个年纪还很小,十五六的模样,也哭成了泪人,又小声地劝慰着另一个女子。

    这想必就是苏蘅娘的母亲和妹妹了。

    祁渊没有理会她们,只快步往内室走去。

    槅门一开,外间明亮的灯光便倾斜到里面,只见里面有一人背着光坐在床边,似乎没有听见身后有人进来的声音,无知无觉的。

    祁渊想了想,先关上门,快要走近他的时候才叫了一声:“兄长。”

    祁灏这才转过身,语气是祁渊意料之外的平静:“你来了。”

    祁渊走到祁灏身边,发现他正握着苏蘅娘搭放在床板上的手,似乎苏蘅娘还活着一般。

    未等祁渊开口,祁灏便道:“我想把蘅娘接回伯府去,你来了,我正好和你商量。”

    祁渊这才明白为何方才进来时并没有看见灵堂搭起来,他总以为以祁灏对苏蘅娘的眷恋,此刻必定已经是失了神志,或许是忘了还要主持丧事或是根本不愿承认苏蘅娘死了,没想到祁灏竟是清醒的,还想着让苏蘅娘回府去。

    祁渊道:“好。我带了伯府的人过来,安排下去便是。”

    人都已经死了,进不进承平伯府也只是祁灏的一个念想,并不会妨碍活着的人什么,且这时实在不宜再刺激祁灏,不如就应了他,也让他心里能好过一些。

    “不急,”祁灏却拦下祁渊,“过一会儿罢,再让我陪她一会儿,回了伯府,便没有那么安静的时候了。”

    祁渊便静静地立在一旁。

    过了好半晌,那蜡烛都矮下去半截儿,才又听见祁灏说道:“将她接回了伯府,从此她就真正是祁家的人了,可惜,她生前没有得到。”

    祁渊原先并不想过多置喙,但还是忍不住,说道:“她既愿意与你私奔,想必也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比如名分。”

    祁灏轻笑了一声。

    或许是因着这声笑,祁渊没来由地后背一凛。

    祁渊又上前一步,道:“兄长,节哀。”

    祁灏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苏蘅娘已经冰冷的手背:“我倒还有事要先与你商议,接了蘅娘进门,我是要让她以承平伯夫人的规制下葬的,那么姜月仪那边该如何处置?我知道我要休了她,没那么容易。”

    苏蘅娘的丧事并不难办,承平伯府有钱,想办得多隆重都可以,真正难办的是苏蘅娘的名分该如何界定,祁渊原本想着先把祁灏哄回去也好,让苏蘅娘的尸首进了伯府,也稍稍缓一缓他的心结,至于其他的,比如苏蘅娘的名分,并不是他应该考虑的事,自有冯氏去处理,他没想到祁灏竟会问自己。

    祁渊思忖许久,才说道:“苏夫人没有诰命,若是逾制,恐怕……”

    “这个我会解决,若是怪罪下来,由我一力承担,”祁灏转过头看着祁渊,“我只是不知道,要把她怎么办。”

    祁渊自然知道这个“她”指的就是姜月仪。

    心思转了一个来回,祁渊道:“她是兄长明媒正娶的妻室,兄长不应该把她赶走。”

    闻言,祁灏又慢慢转过头去,继续看着床上的苏蘅娘,眸中阴翳向化不开的浓墨。

    但祁渊并没有看见。

    “是吗?”他轻轻问道,“为什么?”

    祁渊道:“兄长方才也说了,想要休她并没有那么容易,若是将她休弃,又将苏夫人以伯夫人的规制下葬,恐怕外面会对伯府的非议会更多。”

    “蘅娘已经死了,所以留下她也没什么?是吗?”祁灏问。

    祁渊并没有回答祁灏,他斟酌片刻,又继续说道:“兄长,你与嫂子夫妻两三年,不应该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若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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