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万人迷艰难端水中_把灯船: 第5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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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们常说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可这小小燕子的志向,便已经很惊人了。

    “难怪明河说,燕子是不能豢养的。即使被人族命名为家燕,即使的确依恋着人族的一角屋檐。却不会真正属于任何一家、任何一人。将来某日它们或许会回来,但现在,它们一定会离开。”

    对了,明河……

    贺拂耽突然转身,看向毕渊冰的眼神亮晶晶的,有这几日难得一见的神采。

    “渊冰,我想去明河的房间看看!”

    毕渊冰:“……”

    卡顿一下后他低头朝手里的托盘看去,在这一刻看起来倒真有些像木头傀儡。

    木托盘里是一堆瓜果、点心,还有一壶毛尖,还未走近就已经可以闻到那股泥土清香。

    这是贺拂耽最喜欢的味道,多一分少一分都会影响滋味,傀儡没有嗅觉和味觉,却每次都能泡得恰恰好。

    准备得这样齐全,大概是以为他今天不会出门了。

    贺拂耽眨眨眼睛,半是为自己辜负他人心意感到愧疚,半是知道面前人无论如何不会拒绝自己的任性。

    “好渊冰,让我去吧。我就去看一眼,马上回来。不会耽误很久的,等我回来我们在这里玩上一整天好不好?”

    毕渊冰垂眼避开面前人的视线。

    两百年前他被派到望舒宫的那天开始,就只听从望舒宫主衡清君的命令,但也从不拒绝少宫主的请求。就算有些请求和衡清君相悖,最多重复两遍,他就会毫无理由地应承下来。

    他们彼此都清楚他最后的回答会是什么,然而贺拂耽每一次出言请求时,还是会不自觉带上一点可怜兮兮的情态,就像在长辈面前撒娇那样。

    无论是在他这个傀儡之王面前,还是在负责洒扫的最低等宫侍面前,面前人似乎总是这样生动的情态。仿佛面对的不是木头刻成、符咒催动的傀儡,而是真正的人。

    或许被这样的眼睛注视着,即使傀儡的胸膛也能生出跳动的血肉。

    “我和少宫主一起去。”

    “不行。”意识到自己拒绝得太快,贺拂耽又补充道,“我就去一会儿,很快就回来。渊冰不如留下来,趁这段时间帮我烤一下灵果。”

    “宫主会生气的。”

    “你跟着我,他只会更生气。”

    贺拂耽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强行让他在桌边坐下,“好啦,渊冰,你整日为我这样操劳,今天就算做假期吧。”

    看着面前傀儡难得有些呆愣的样子,又不由笑道:“这可怎么办呢,渊冰?你这样离不开我,若某日我离开望舒宫,你岂不是会很想我?”

    傀儡沉默,良久才缓慢地一眨眼。

    “我不明白。”

    贺拂耽笑笑,并不在意。

    “其实我也不明白呢。或许因为你今生是木头,而我前世是木头,所以我们不明白。”对于感情,木头们总是一头雾水。

    他随手拿了一粒果子咬下一口,另一只手也很自然地拿起一枚喂给面前的傀儡。

    “但我想我会明白的,尽管,我也许会学得很慢。可是总有一天,我会懂的。”

    说罢他不再逗留,披上狐裘便离开房间。

    也就没有听见许久之后,空无一人的房间响起傀儡毫无起伏的声音:

    “我会。”

    *

    男主在望舒宫所住的房间,是很角落的一处偏殿。

    或许从那时开始师尊就已经十分厌恶明河了,但那时的贺拂耽毫无所觉,只以为是师尊不喜欢男主魔修的身份。现在想想,或许不止如此。

    推开门,理所当然里面空无一人,甚至连居住的痕迹都一扫而空。

    但贺拂耽还是在房间里驻足良久。

    视线在每一样摆设上逡巡而过,像是在寻找什么,也像是在怀念什么。

    系统这两日格外关注他,见他沉默,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贺拂耽摇头:【没什么,大概是我想多了。】

    嘴上说着想多了,目光却还锲而不舍地在房间里徘徊。

    系统稍一思索:【你是觉得男主会在这里留下什么?】

    贺拂耽点点头。

    【我是路人甲,明河是主角。我不曾选择过自己的命运,明河却是自己命运的主人。他连位面意志为他规定的剧本都能打破,在故事的开始就做出了不同的选择。若他真的想要留在这里,就不会这样轻而易举地被师尊赶走。】

    【你说得有道理……糟了,快走!】

    【什么?】

    【晚了。】

    贺拂耽似有所悟,回头看去。

    门外赫然驻立着一个霜色的身影——

    是衡清君。

    贺拂耽顿时有点紧张,鼓足勇气想要解释:“师尊……我只是很无聊。”

    骆衡清朝他微笑一下,似乎并不生气。

    “阿拂身上的杀戮道意似乎有些淡了。”他轻声建议道,“是该再双修一次。”

    这个借口找得比他还敷衍,贺拂耽睁大眼睛。

    “可是师尊,我们昨天才……”

    话未说完,门边人已经大步走来,按住他的后颈俯身压下来。

    贺拂耽下意识后退一步,轻轻撞上身后桌案,退无可退,只好任由身前人亲吻。

    依旧是狂热的、侵略性的一个吻,流连唇角时尚算温柔,一旦深入就换了模样。

    就好像那个受毒酒操控的梦境始终不曾消散,只要它的主人稍有不慎,就会轻而易举再次陷入其中。

    玉簪拔下,长发散落。衣衫扯得凌乱,露出雪白纤细的脖颈和圆润肩头。

    亲吻顺着光滑的皮肤渐渐向下,贺拂耽原本默默忍受,现在却不得不伸手阻拦。

    这些天日日如此,他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伸手抱住身上人的头,想让骆衡清别再继续。

    “师尊,我们回去好不好?我不想在这里。”

    骆衡清的确停了下来,但双眸中某种莫名的情绪高涨,似乎极为亢奋。

    手指从层层袍衫下探进去,在面前人脊背上似有似无地抚摸着,指腹带着一点剑茧,滑过时牵起面前人一阵战栗。

    “阿拂不是觉得无聊吗?或许在这里,会有些新意呢?”

    这样轻慢暧昧的语气,师尊清醒时从不这样说话。即使是这几日床上温存传送道意时也不会如此,倒像是真的又回到了那场淫|乱的梦中。

    身下突然被打横抱起,贺拂耽慌乱之下抱住面前人的脖颈。

    随后他被放到床上,床帐中是与返魂香和冰霜气截然不同的气息。温暖的、干燥的、带着不知名的草木清香——

    是明河的气息。

    傀儡没有嗅觉,所以他们将房间里一切属于客人的痕迹都清扫干净,唯独忘了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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