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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卷王被迫躺平[八零]》 80-85(第5/25页)
上挑了一下。
“你这价,报得比市场高了一成。”
“是市场价。”时墨说,“我打听的是装修队的价,但您不是装修队。您是修过梅先生故居的人。您的手艺,和装修队不是一个价。”
王师傅把烟掐灭,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他低着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来,眼眶有点红,不知道是被烟熏的还是怎么的。
“时丫头。”他说,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其实你不来找我,我也正想找你。梅先生故居的纪念馆,下周六正式揭幕。市里的领导、文物局的人、还有那些老前辈,都来。你是核心成员,老孙不在了,这事得你自己上心了,到时候别忘了去。”
时墨的手顿了一下。
“下周六?”
“对。上午十点。你早点来,别迟到。”王师傅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叮嘱,“老孙不在了,这些事就没人替你张罗了,你得自己记着,自己上心。你师父宋老年纪也大了,精力不足,以后你啊,什么事都得靠自己,自己立住了。”
“我会去的。”时墨点了点头,把时间记在心里,“您的话我记下了。”
她把合同和一支笔递给王师傅。
王师傅接过来,没有急着签,而是从头到尾把合同看了一遍——虽然他不认识多少字,但他看得很认真,遇到不认识的字就问时墨,弄明白了才往下看。
看完之后,他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王德顺。”
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笔都用了力,笔尖把纸都戳出了凹痕。
签完字,时墨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里面是定金。她把信封放在王师傅手心里,王师傅掂量一下。
“这么多?”
“按合同走,定金三成。”时墨站起来,“开工那天我过来。您看着安排人手就行,我信得过您。”
王师傅把信封装进兜里,把时墨送到巷子口,站在那儿看着她走远。
时墨走出巷子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王师傅还站在那儿,手插在兜里,兜里装着那个信封。
他看见时墨回头,举起另一只手挥了挥,手心里还有没拍干净的木屑,在阳光里飘散开来。
从王师傅那儿出来,时墨没有停。
她按照系统给出的第三个地址,坐公交穿过了大半个京市,来到西四附近的一条街上。
这条街比花市大街热闹,两边全是各种店铺——卖布的、卖鞋的、卖五金的、卖糕点的,招牌一块挨着一块,颜色一个比一个鲜亮。街上的人流比花市大街还密,自行车铃声响得像一锅炒豆子。
她要找的是一家招牌店。
系统筛选出的这家店叫“光明美术社”,门面不大,但橱窗里摆着的样品很有水平——手绘的电影海报、商品的宣传画,还有几块铁皮招牌,上面的图案色彩饱满,线条流畅,在一堆传统木匾招牌中间显得格外扎眼。
时墨推门进去,店里堆满了各种材料,成卷的广告纸靠在墙边,工作台上铺着正在绘制的画稿,空气里弥漫着颜料和松节油混合的味道。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正趴在工作台上,拿一支细毛笔在画什么。他穿着一件沾满颜料的工作服,袖口被磨得发亮,头发有点长,用一根橡皮筋随便扎在脑后。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
“您好,做什么?”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点搞艺术的人特有的那种漫不经心。目光在时墨身上扫了一下,大概判断了一下她的年龄和身份,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画他的东西。
时墨没在意他的态度,走过去站在工作台旁边,看了一眼他正在画的东西——是一张电影海报,里面主角的一个侧影,笔触利落,明暗对比处理得很老练。
“我要做一批东西。”她说。
“嗯。”男人没抬头,笔尖继续在纸上走,“做什么?”
“一个店铺招牌,铁皮灯箱的,晚上能亮。尺寸大概……”时墨报了一个数字,“设计图我带了。还有门头上的横幅,广告纸的。还有……”
男人抬起头,这次他看时墨的时间长了一点。
“还有什么?”
“彩色广告传单。”时墨说,“A4纸大小,双面彩色印刷,图文并茂。先印两千张,如果效果好,后续还要加印。”
男人把笔搁下了。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搭在肚子前面,终于开始正眼打量面前这个穿着白短袖蓝裤子、背着书包的小姑娘。
“彩色传单?两千张?”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的味道,“小姑娘,彩色印刷不是街边复印店能干的活。要制版,要调色,要套印,工序多着呢。两千张的量不大不小,开机费都不一定划得来。你是给哪个单位做的?”
“给自己做的。”
“自己?”男人的眉毛挑了一下,“你是?”
“我开了一家生鲜商超。”时墨从书包里拿出企划书,翻到宣传物料设计那一页,放在他面前,“这是招牌和传单的设计稿。你看看能不能做,能做什么价。”
男人低下头,把设计稿拿起来。
他的表情变了。
从漫不经心,到认真对待,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设计稿是时墨画的。
招牌的设计简洁明快,店名用了一种经过优化的美术字体,圆润饱满,辨识度极高。配色用了暖黄色和深绿色,在1985年的街头招牌里,这种配色几乎看不到。
传单的设计更是完全超越了时代——正面是开业促销信息和价格对比表,背面是一周特价菜谱和店铺位置地图,信息层级分明,主次清楚,促销信息用大号字体突出,一看就懂。
“这个设计……”男人把设计稿拿近了一些,手指在纸面上比划着,“是你自己画的?”
“嗯。”
“你学过美术?”
“自学的。”
男人把设计稿放下,看着时墨,眼神完全变了。不再是那种看待一个“随便进来问问价的小姑娘”的眼神,而是一个手艺人看到另一个手艺人的认可。
“能做。”他说,语气变得干脆了,“招牌三天出样,确认了再正式做。横幅两天。两千张彩色传单,制版费比较贵,你要有心理准备。”
“报个价。”
男人拿过一张纸,在上面列了几行数字,算了一会儿,报了一个数。时墨在心里跟系统给出的市场参考价比对了一下,偏高,但在合理范围内。
“贵了。”她说,“制版费我认,但印刷费这一项,你报的是短版活的价格。两千张在这个年代不算短版了,应该按长版价走。你再算算。”
男人愣了一下。
然后他重新低下头,拿起笔在纸上又算了一遍。这次算得更仔细,笔尖在纸上点来点去,嘴里念念有词。算完之后他把纸推过来,上面是一个新的数字。
比刚才低了将近两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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