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正确驯养一只疯犬: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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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内百姓人人自危,生怕哪天城门关闭,兵祸就来了。

    但这些到底没闹到明面上来。

    又过了些日子,父亲的书信忽地断了。

    沈惊钰连着一个月都没收到京城的消息,信中隐隐不安。

    派去打听的人回来只说连京城都进不去了,那边像是被一层厚黑的幕布遮掩住了,什么消息都透露不出来。

    直到半个月后,远在京城的父亲终于再次送来了一封书信。

    信上说太子于良月廿八率精兵入城,与皇宫陛下禁军里应外合,趁诸位皇子对峙之时一举平定内乱。

    如今逆贼已伏诛,太子登基,改元弘昭。

    参与谋逆的皇子,幽禁宗人府的幽禁宗人府,流放封地的流放封地,依附之臣也尽数下了诏狱,朝局大定。

    但先皇不日前却病逝榻前,皇后悲痛欲绝,紧随其去。

    短短数行字,却叫沈惊钰看的心口发紧。

    他将信纸紧攥手心,指节泛了白。

    短短两月,父母皆亡,登基称帝,万丈荣光之下,却幼时何等刺骨的孤寒与冷情。

    不知裴治如何熬过去。

    即便相隔万里,沈惊钰也认定两人再无瓜葛,但过去三月的相处做不得假,他便是个薄情之人,对裴治到底也是有些怜惜在的。

    *

    第二日早。

    天气极好。

    太子登基的时候传到他们这里,城中其余人自然也能收到消息。

    早上坐马车路过魏家府门前时,沈惊钰见那扇朱红色大门上已落了封条,上面溅有新鲜的血渍,透过门隙往里看,依稀可见萧条之意。

    仅仅一晚,魏家便落魄了。

    有为在马车外面轻声说:“昨天半夜一大批官府的人来给魏家抄了家,动静大得很。”

    “哼,早看他们不顺眼了,真是报应!”有为说。

    沈惊钰倒不意外魏家的倒台。

    只是没想到裴治的手脚来得这样快。

    马车往城外的寒玉寺驰去。

    这是姑苏最大的寺庙,里面有一颗参天古木,香火鼎盛。

    这次他是和母亲一起来的。

    京城出了那样大的事,父亲险些被卷进其中,所以母亲特地来给一家人求个平安。

    马车停在山脚下,沈惊钰下了车,和母亲一起沿着青石台阶一步一步往上走。

    宝殿之内,香烟缭绕,檀香的气息让人静心了下来。

    巨大金色佛像庄严,低垂着眼,俯瞰着前来的每一个凡人。

    小沙弥递来三柱香分别予以了母子两人,点燃,双手持香,再缓缓跪在了蒲团之上。

    母亲在旁边祈求佛祖保佑沈家,保佑家主,也保佑沈惊钰往后顺遂平安,得遇良缘。

    沈惊钰垂眸看着手中点燃的香烟,默了片刻,学着母亲也为家人祈了福。

    末了,他又为远在京城的裴治祈福了一句。

    许愿他身体康健,前路坦荡,早日从丧亲之痛中走出。

    别的倒也没了。

    他同母亲一起将手中香烟递出,接着叩拜佛像。

    殿外钟声悠扬,梵唱声声。

    日光自窗外漫进,斜斜地落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光。

    和母亲一同走出大殿,外面的雾气堪堪散开,金光四起,参天古树上挂满红绸,人来人去,匆匆忙忙。

    沈母挽着他手道:“说来……你自庄上捡的那个护卫去了何处?我以为你会将他带回来。”

    两人踩着青石台阶慢慢往山下走。

    沈惊钰淡然道:“他有归处,我也不想留他。”

    “也好,他瞧着不似普通江湖客。”沈惊钰在庄上生病那次,沈母前去见过裴治,她眼光毒辣,看人准,见裴治第一眼便知他不是普通人。

    沈惊钰不想和母亲谈论那人,便岔开话端说:“父亲远在京城,孩儿有半年不见他了,甚是想念,不妨下次写信,让父亲回来与我们团聚一回吧?”

    沈母点头,眼含温柔的笑:“我也正有此意。”

    ……

    *

    从寒玉寺回府当晚,沈惊钰极为难得地睡了一个好觉。

    故而第二天早上他多贪睡了些时辰。

    这一贪睡,便出了事。

    急促的敲门声将他吵醒,有为在门外焦急道:“不得了了公子!”

    沈惊钰被吵醒,撑着软塌慢慢坐起身,皱着眉问:“什么事?”

    有为这才推门进去,他一张脸尤其煞白,说话的声音止不住发抖:“宫里来了圣旨。”

    “什么?”沈惊钰当自己听错了话。

    即便沈家有要听的圣旨,也该直接给京城的父亲,怎么会不远万里到姑苏城里来?

    有为点头,“就是圣旨,传旨的公公此刻就在正厅,夫人他们已经候在正厅了。”

    沈惊钰困意瞬间弥散。

    他坐在床上,怔了一瞬。

    裴治的圣旨怎的会送来姑苏听?

    他心下猛地一沉。

    父亲在朝为官,当初宫变之时也装傻充愣不曾站队任何一位皇子,与先帝同一道心,更是拥立有功,无论如何也不该是祸事。

    既不是祸事,那便是嘉奖圣旨,可圣旨为何下至了姑苏来?

    沈惊钰眼下也拿不准这道圣旨是何缘由,只得压下心中纷乱思绪,镇定道:“先与我更衣。”

    裴治不会害他。这点是毋庸置疑的,但他又何时摸准过那人的心思呢?

    两人一路行至正厅。

    满门族人早已齐聚,神色惶惶,显然他们也拿不准这位新帝的圣旨究竟有何意。

    沈母脸色凝重,紧攥着手帕,指节泛白。

    几位族中长老也是一脸凝重。

    见沈惊钰走来,一众人便提起衣袍跪了下去。

    正厅前方,手持圣旨的公公身着绯色官袍,面送和善,笑容可掬。

    他身后立着两列禁军,个个脸色肃然。

    眼下并不是问究竟的时候,沈惊钰也预备上前跪听圣旨,哪知那位公公却上前半步,将他虚虚扶住,笑容殷切:“且慢。”

    沈惊钰神色不解,抬眸看他。

    公公上下端量他一眼,笑意深深:“这位便是沈家公子吧?”

    沈惊钰眉蹙得更深,公公又道:“沈公子,陛下特地吩咐了,他听闻公子您身子素来孱弱,特许站听圣旨,不必跪拜。”

    满厅哗然。

    沈惊钰默不作语。

    公公方后退几步,展开手中明黄圣旨,清嗓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国家致治,首在得人,忠勤之臣,宜加褒奖。御史中丞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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