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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被强取豪夺的清冷戏子死遁了》 30-40(第13/27页)
是怎么走出吴家宅院的。
他只觉得遍体通寒,双眼充血一般干涩,扶着墙平复了好几下呼吸,仰着头,迎着日光,他又浑身是汗,午间的阳光似格外刺目,让他几乎站不住。
可他还是勉力站起来了,朝来时的方向回去。
他耳朵嗡嗡作响,脑子里更是乱成一团。其实说到底,所有的因果终究其实不是自己有意为之的,而那承受后果的人也算不上什么好人,他其实大可不必这样内疚。
可光光只是吴奇文一个人被赶出平京也就算了,为什么连他无辜的妹妹也要受到波及?
这就是陆世锦亲口和自己说的平等吗?
还是说,陆世锦所说的平等,只是针对他一人、只存在于“陆家”这个世界里的规则而已。
或者说,陆世锦所说的会平等看他,只是想得到他的一种手段而已。
就比如今天早上,他派人悄无声息地解决吴奇文一家人。
目的就是铲除麻烦,不计一切代价地满足自己的私欲。
……
他攥起手心,擦了把手心的汗,走向路边还在摆摊的一个包子店。
虽然毫无胃口,甚至胃部翻涌,还想呕吐,但他下午还有戏要唱,再加上早上心系吴家一家人也没吃早饭,他怕自己等下会晕倒在台上,所以决定还是吃点包子再回去。
给了钱后,他拿起一个包子,刚咬了一口,旁边不知什么时候突然跑过来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抢过他手里的包子,又似乎嫌不够,往锅里抢了好几个,急速跑走。
那店家见状,连包子铺也不看了,连忙追了上去,那乞丐或许是做贼心虚,脚步蹒跚下,不一会儿就被店家追到了,被堵在街角狠揍一顿。
“嘿你这乞丐够无赖的!几次了!我之前是不是好心送你包子吃了,现在偷上瘾了是吧?”那店家气愤地踹着他。
薛满雪本不想管这个闲事,时逢乱世,平京这样乞丐抢食的事他不是第一次见到,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刚刚好像看这人的侧脸有几分熟悉,好似在哪见过,一种直觉让他跟着人群走了过去。
随着那店家的打骂,围观的群众也越来越多。
乞丐虽然可怜,但屡次三番偷东西还是没人会同情他,不知是看热闹还是起哄,都叫嚷着让那店家给他点颜色看看。
“呸!”看这么多人支持他,那店家也狠狠踹了脚那乞丐,往他身上狠狠吐了口唾沫,“亏我之前还可怜你,难怪被人家赶出来了,手这么欠,活该真的是。”
见那店家还要踹自己,那乞丐连忙把怀里的包子全部拿出来,单手举起护住头求饶:“我错了我错了,包子还给你,下次不敢了!”
听到那乞丐的声音,薛满雪微微蹙起的眉,拧成了一团。
待从人群中走到前面,看清墙角那脏头蓬面的脸,双眼不可置信地瞪大。
是李赖。
他还记得他,是之前被陆世锦派到奇芳阁来通知他约定临时取消的那个下人。
有好事者问道:“听说这乞丐以前在陆家做事的,怎么好好的管家不做,现在变成了乞丐?”
“还能怎么?偷拿主人家东西、还被人家抓到了现行呗?听说他原来做下人就手脚不干净、办事还喜欢耍滑头,光这些也就算了,还不听主人的话,自己瞎拿主意,喝酒误事害主人家错过了场重要的饭局,就这样彻底得罪了陆家大少爷,被剁了手就赶出家门了。”
那店家对李赖的经历如数家珍,大部分是因为他之前送包子给他吃的原因,见到这乞丐少了只手,出于好奇心便把他的过往了解了一番,现在看围观人好奇,当个笑话讲了起来。
站在人群中的薛满雪却瞳孔睁大,他额角滴下冷汗,往李赖那袖口空洞、破破烂烂的右手看去,在看到血淋淋的一角时,瞳孔震颤,待要仔细看清,一股清香袭来,眼前突然覆上一片阴影。
“别看,脏。”不知何时,宁以澜出现在他身后,伸手盖住了他的眼睛。
再听到这如清泉般的声音,薛满雪却双眼通红,眼角的泪不可抑制地流了下来,直沾了宁以澜满手。
“满雪。”见状,宁以澜连忙轻声扶住他,“先离开这里,我带你去旁边休息一下。”
等宁以澜带着他来到一个安静的地方,远离了那血污肮脏的街角,他才得以重见天日。
可脑海中那血糊糊的一幕依然格外清晰,胃部一阵翻涌,直涌到喉间,他扶着墙角,当着宁以澜的面,哗啦啦吐了起来。
直吐的胃里不剩一丁点食物,呕的喉咙发酸,他才停下来。
眼前一阵发晕,他无力地靠着街角蹲了下来,脸色泛着惨白。
宁以澜翻开随身带着的包,把自己热水杯递给他,再递给他一张纸,关切道:“怎么样?还难受吗?先喝点水,擦擦嘴。”
望着不知是何时出现的宁以澜,薛满雪接过他手中的纸擦了擦嘴,拿过热水杯喝了一口,这才感到发酸的喉咙好了不少。
他哑着声音说:“宁老师,你怎么来了。”
“知道你一个人去找吴奇文的时候,我就来了。”宁以澜静静看着他,目光虽然带着歉意却坦然,“对不起,这件事是我自作主张了,但我怕你一个人出事。”又带着庆幸说道,“还好,我做了对的决定,不然你今天就要被吓坏了。”
看他毫不意外的表情,薛满雪蜷起手心,他沉默片刻,转头望向安静的巷陌,目光放远,轻声问:“你都知道了,对吗?”
——既然他在警察局有熟人,又知道吴奇文的事,又怎么不可能知道这个人是被陆世锦赶走的呢?顺藤摸瓜,知道他和陆世锦的纠缠,又有什么难的?再者,以陆世锦张扬自我的作风,想让人不知道都难。
宁以澜摊开衣摆,坐在了他身边的地上,顺着他的话头,轻轻道:
“你是指吴奇文是因为得罪陆家才被赶出门的事,还是指刚刚街角那个乞丐的事,或者……是指你被陆世锦纠缠的事?”
果然,一切不出他所料。
薛满雪攥住手,用力捏紧了手心。
“满雪。”宁以澜目光温和,如冬日里的暖阳,又带着几分隐藏其中的锋利,他说,“陆家,在平京,是制定所有规则的人,他们不需要去考虑一个下人、一个乞丐、一个平民的想法。”
“我不知道他和你说了什么,但我想说——”
“陆世锦,不是你的良人。”
薛满雪垂下眼睫,轻轻颤起睫羽。
他低着声音,问:“所以……那天在平京大学,你和我说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就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对吗?”
宁以澜没有掩饰,诚实地点了点头。
“我不想去干涉你的生活,但我更不想你受到他的伤害。”
薛满雪将头深埋进膝盖中,任由泪水浸湿膝盖。
如果,能早点发现这些就好了。
不然,也不会任由自己的心,一步步沦陷、无法自控。
到今天这样不可收拾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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