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臣_明灵不顾: 第2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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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摧信眼神冰冷,“太师笃定,这世上当真没有解法?”

    “影首可知断根之花与燃尽之芯?”蔺太师缓缓后退,将少年护在身后,“三殿下是聪明人,该懂这个理。倒是影首,执迷不悟,当心……”

    “不劳费心。”摧信的声音格外冷硬,“太师今日带走他,不代表往后……”

    “往后?”蔺太师忽然笑了,“影首不妨算算,三殿下书案上的香炉,还能再燃多少时日?”

    摧信周身的杀意骤然弥漫开来,却又生生被他克制了下去。

    蔺太师面无波澜地打量他,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欣赏,道:“若你肯为长澜助力......罢了,老夫知你不愿,也不会多加强求。只是影首总要知晓——”

    “灯火摇曳时,最忌疾风骤雨。你执意要寻的‘解’,恐只会令其灭得更快些。”

    第30章 为臣(30)

    在随后的日月里, 崔氏谋逆的宫变余波堪堪过去,朝局陷入了短暂的平静。

    直到那一日,皇帝在早朝时竟咳血昏迷, 一时引得群臣皆心下动荡。

    而经过几番诊治休养,圣况总算稳定下来, 可奏请立储的奏折却是一封接着一封,显然是不容再拖。

    皇帝也似乎是心有决断,特意将告庙仪式提前, 这相当于一种风声。

    蔺太师位极人臣,自然是有资格作为核心陪祭官出席, 并且位于群臣前列。

    可他一连数日都是面色阴沉,那双苍老的眸中含了万千思绪,时有厉色闪现。

    他自有可靠的消息渠道,自从得知陛下欲拟诏传位于三皇子后,他几乎是夙夜难寐。

    他对此极力反对,更是采取了不少手段,明里暗里地阻挠。

    可皇帝似是铁了心要与他周旋到底, 常规劝谏、串联大臣施压等已彻底无效,时间又迫在眉睫,一旦陛下在告庙仪式上正式宣布, 此事便是再无转圜余地。

    蔺衡颤巍巍登上高处,俯瞰这浩瀚国土, 疾风吹得他几欲落泪。

    “阿谣,你可有看过你长澜哥哥的画作?”

    那少年忙不迭点头,可惜却说不出多少赞美之词。

    蔺衡轻轻笑了笑,道:“我最喜欢的是那幅江山图,旁人看了只夸笔触雄浑, 布局大气,可我瞧着,最好的莫过于那画里的山河是稳的。”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阿谣清澈的眼睛,接着说:“他笔下的山有根,水有源,就连城郭村落,都透着一股子踏实安稳。不像有些人……画出来的江山再壮丽,骨子里却飘着,像没有根基的云,风一吹就散了。”

    阿谣似懂非懂地眨眨眼。

    蔺衡不指望他真的能懂,走到今天,他的坚持始终未曾改变过。

    维护血脉纯正和祖宗法度,否则,便会为国祚不稳、天下大乱埋下祸根。

    他从不贪恋权势,兢兢业业大半辈子,也不过是为了培养出合格的继承人,好让社稷安稳,民生和乐。

    而无论从哪方面来看,殷长澜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因此,蔺衡断然不会退让。

    这无关偏见与立场。

    “阿谣,今后不必再去书堂送东西了,去你长澜哥哥那里,为他研墨,看他作画。”

    少年目露不解,“先生,那您......”

    蔺衡洒然一笑,道:“身入画,奠清晖。”

    于是,在后来那场被无数人瞩目的告庙仪式中,他没有逃避,而是奉上了一场精心策划的“献祭”。

    用御赐之物自刎于人前。

    这是他最后发出的响亮警告,以期唤醒皇帝、震慑群臣、激发民愤,从而为大皇子造势上位。

    因他早有准备,动作又足够迅速果决,以至于现场的情况根本容不得封锁压制。

    那份染血的遗奏,早已拓下副本,而里头的内容不多时便经由他的门生故吏通过各种方式传播出去。

    字字句句直击要害。

    先是直接点明三皇子血脉不净,若立为储,恐招致前朝复辟,国本动摇。

    更是称颂大皇子为元后嫡出,血统纯正又仁德昭彰,是众望所归。

    最后则是表明自身因不忍见社稷倾颓,方以死明志,以达圣听。

    一时之间,群情激愤,舆论声大。

    甚至还有不少民间百姓自发性地聚集请愿、写诗文传颂蔺太师的“忠义”,恳求皇帝顺应天意民心,立大皇子为储。

    而身处漩涡中心的三殿下,此刻倒算镇定。

    上次“牵机引”发作的时效并不算长,五日后他便从那种状态中恢复了过来,可见那是间歇性的,这得益于当下药性尚未深到那种地步。

    之后自有宫人伺候日常起居,但唯有束发依旧由摧信亲为。

    从笨拙到熟练,从简单到精细。

    影首舞刀弄枪无数,却是从未如现在这般为人绾过发。

    殷无烬借着铜镜将对方小心认真的动作和神情尽收眼底,记下那份藏在冷硬之下的特有温柔。

    在将发簪缓缓推进后,摧信便觉察到自己的手背被一片温热覆住,他的眸中泛起些微的波澜,却并没有挣开殷无烬覆上来的手。

    那道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凉意,“父皇这几日,怕是连药都难以下咽。”

    摧信:“此事确实不易定夺。”

    殷无烬顺势牵着他,说:“立我,便是认了‘逼死忠良’的名,清流会参他违背祖制,宗室会说他动摇国本,边将或许也会因此心生隔阂。”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嘲:“可若立我大皇兄,他又咽不下那口气,一个臣子以死相逼,君王便俯首听命,往后谁还把君权放在眼里?”

    摧信蹙眉,说:“所以陛下才要拖延决策。”

    “可拖得越久,便越是容易引发动荡。”殷无烬道,“他们要的不是公道,是让天下人都看见,唯有立大皇兄才能将此事彻底平息下去。民间最信的就是‘正统’‘忠奸’这套说辞,蔺衡算准了这点,才不惜代价作了这场戏。”

    他转过身,直视着摧信,道:“可是,这场戏的最后,谁都落不得干净。”

    摧信微怔,只静静地听。

    “大皇兄若真靠这阵仗坐上那个位置,史书上会怎么写?无外乎是太师蔺衡以死逼宫,帝不得已,立长子长澜为储。他那嫡长的名分,倒成了‘臣逼君立’的注脚,这听着难道不觉得可笑吗?”

    他眸色沉沉,接着说:“而我若得位,就更不必说了,‘前朝血脉’这四个字,是铭刻入骨的,再加上‘逼死忠良’的污名,无论如何也堵不住悠悠众口。往后无论推行什么政令,总会有人以此说事,言我是‘挟私怨乱国政’。”

    “蔺衡走的这一步,狠就狠在,他不仅要拦我的路,还要让这条路的尽头永远铺满洗不掉的泥污。”

    摧信回握住他,力道加重了几分。

    这便是无声地表明了态度,无论前路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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