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陷落: 8、Chapter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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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贺临西站起身。

    许语茉暗自松了口气,赶忙跟着他那道高大的背影,挤进了逼仄热闹的店堂。

    没过多久,两个热气腾腾的搪瓷大碗便被端上了桌。浓稠的秘制麻酱裹满各色食材,撒着酥脆的花生碎,还是记忆里那股霸道而熟悉的香气。

    许语茉夹起一筷子送进嘴里。舌尖传来的麻辣与醇厚,像是一把老旧的钥匙,顺着温热的喉咙滑下去,“咔哒”一声,把那些被封存的陈年旧事全勾了出来。

    那是高一寒假的省青少年钢琴比赛。她因为过度紧张,在转调时弹错了一个音,最后只抱回了一个不上不下的三等奖。

    回到家,迎接她的不是父母的安慰,而是父亲许政明沉到谷底的脸色。他坐在书房宽大的皮椅里,语气冷硬得没有任何起伏,只留下一句:丢了许家的脸。归根结底是练得不够,心太浮。

    那一整个星期,她被彻底禁了足,只能坐在空荡荡的琴房里,对着铺满谱架的乐谱和一排排黑白琴键机械地重复练习。

    她指尖酸得发麻,肚子饿得绞痛,脑子却越来越空,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直到二楼阳台的玻璃窗,被人从外面轻轻敲响。

    她红着眼睛抬起头,看见了踩在空调外机上的周时野。

    他像个混世魔王一样猫着腰钻进来,把怀里那碗捂在羽绒服里、已经有点坨了的干拌麻辣烫往她手里一塞。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没个正形:“快吃快吃,再耽搁花生碎就不脆了。”

    在那阵浓郁的麻酱香味里,许语茉一边大口吃着,一边吧嗒吧嗒地掉眼泪。

    不仅觉得手里这份麻辣烫是她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也觉得眼前这个少年,是她生命里最好的一个人。

    在那个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少女时代里,周时野曾是唯一能照进来的光。

    所以她不可救药地喜欢上了他,像个扑火的飞蛾,一喜欢就是整整八年。

    “想什么呢?”

    一道清冷的男声冷不丁穿透了回忆。

    许语茉捏着筷子的指节猛地一紧,这才骤然回神。她发现自己正举着筷子,对着碗里升腾的热气发愣。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味道,好像一点都没变。”

    她勉强扯了扯嘴角,掩饰性地低头,咬下了一片沾满红油的牛肉。

    辛辣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却怎么也压不住心底反复翻涌上来的酸涩。那种闷在胸口的郁气散不去,反倒让她迫切地想找点什么烈性的东西,来彻底冲开这该死的旧日阴霾。

    她咽下食物,转头看向正在忙碌的老板娘:“阿姨,店里有酒吗?”

    “没呢姑娘,饮料只有冰可乐和维他奶。”老板娘头也不抬地回道。

    许语茉眼里的光暗了些,毫不掩饰地轻叹了口气,透出点恹恹的失望。

    “想喝酒?”

    坐在对面的贺临西停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他扫了眼腕表,语气随意道:“这附近有家清吧还不错。时间还早,吃完去坐坐?”

    许语茉迟疑了片刻。若是现在回到那个冷清的出租屋,大概又是整宿的胡思乱想和钻牛角尖。倒不如放纵自己喝个微醺,回去直接倒头睡死过去,一觉醒来,又能继续靠工作转移注意力。

    “行。”她抿了抿有些发麻的唇,轻轻点头。

    ……

    那家清吧藏在胡同的最深处。环境幽暗暧昧,驻唱歌手正抱着木吉他,坐在高脚凳上低低地吟唱着一首节奏舒缓的民谣。

    许语茉本只想借酒浇愁,点了一杯叫落日余晖的特调。

    名字听着温和浪漫,入口也带着清新的果香。可她低估了这东西的威力,后劲出奇地猛。才大半杯下肚,她的视线就开始发飘,脑子彻底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积压了半个来月的委屈、疲惫与不甘,像终于被这杯烈酒撕开了一个口子。

    许语茉单手撑着发烫的额头,彻底卸下了合作伙伴的社交面具,开始对着贺临西语无伦次地控诉起来。

    “你评评理,周时野这人是不是特别离谱?”

    她醉眼朦胧地盯着坐在对面的男人,指尖在半空中毫无章法地比划着,像在指挥一场并不存在的交响乐。

    “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没劲,转头竟然还要我心平气和地留下来吃蛋糕!他到底是怎么想的?看我的笑话还没看够吗?”

    贺临西没拦着她发酒疯。

    他只点了一杯无酒精的苏打水,整个人隐在昏暗暧昧的光影里,像一个耐心的倾听者,安静地看着她发泄。

    “今天一大早,他还发神经,跑来堵门,质问我为什么要躲着他。”许语茉冷笑了一声,眼底满是荒唐,“他连个电话都没打过,我上哪儿躲他去?他真当自己是太阳,全世界都得围着他转?!”

    “还有……他跟那个江瑶,都分手几百年了,还拉拉扯扯、不清不楚的!然后去了滑雪场,又搭上了新欢,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不去……”

    “砰”的一声闷响。

    她重重地把空酒杯磕在大理石桌面上,眼尾泛着醉酒的酡红,忿忿地总结陈词:“所以说,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贺临西原本一直沉默着,听到这一句,终于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倒也不必一棒子都打死。”

    “怎么?”

    许语茉此刻已经完全被酒精支配了胆量。听到他反驳,她猛地往前一凑,大着胆子伸出一根纤细的食指,越过桌面试探的边界,几乎要戳到男人高挺的鼻尖上。

    她带着几分娇憨的挑衅,醉醺醺地盯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你……你该不会觉得,自己是个好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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