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疯批后死遁失败了: 11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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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章 告白(4) 你不知道?

    寒风卷过旌旗, 如雷的厮杀在炮火声中,震响了壁立如削的宁武关。

    两岸危崖横断,谷狭流急, 只一线咽喉连接生机。

    不过两日,关城外便血染黄沙,残焦遍地。

    袁肆率五万雄兵压境, 见城楼上始终没有宋知斐的身影,勒马嗤言搦战:“宋女何在?出来相见, 或可饶她一死!”

    周邦安领守军恃天险拒门不出,不露惧色,反笑然喝骂,“太傅尊贵之姿,天子近臣, 岂是尔等腌臜泼贼可见?”

    杀意酿蓄于空气中,一触即发。

    袁肆怒而挥刀,下令破关!

    一时间,滚尘吞日,猛攻如洪。

    弓弩手万箭齐发,飞蝗般射向城头!

    守军不得探身还击,城墙已轰然一震, 被火炮猛烈荡冲。

    兵卒抗云梯蜂拥而上, 密密麻麻如黑蚁飞速攀爬。

    周邦安喝然起身, 厚披皮甲,持盾死守,苍发染血,大呼杀贼!

    滚石沸油倾泄而下,云梯上人影如泥点坠落, 又有后继者踩着死去的尸骸猛冲直上!

    见云梯久攻不下,袁肆即刻调掘子军冒流火潜至墙根,凿挖炸垣,撕开裂口。

    火油长矛自城关上飞落不止,守军誓死抵御,战火焚燃四野,厮杀惨叫不绝,浑如炼狱!

    直至入夜,方鸣金稍歇……

    仅鏖战两日,袁军便死伤近两成。

    守军虽只折损数百人,可周邦安深知,关内不论是人力还是军资,皆早已是强弩之末,以至连为梁肃披上坚甲时,都忍不住要落下泪来,缓慢又小心地托动着他的双臂,生怕碰伤。

    “你真是老糊涂了。”梁肃轻笑,不以为意地甩脱。月光落在掌心,他淡下神色,活动了几下关节,“朕的手现今没有任何知觉,便是砍一刀也无碍。”

    旁人若知双手日后恐要废了,只怕不定要愁骇成什么样。

    可少年却扬着苍白的笑,幽漆的瞳眸映上清冷月色,宛若被摄了心魄,唯余飞蛾扑火、向死而战的偏执,仿佛看着的不是自己的手,而是一件上乘的武器。

    “朕要这天下定,百姓宁。”

    一字一句,志在必得,震上周邦安的心头。

    大抵是习惯了梁肃素来言行不驯,此时此刻,见他这一副视生死如无物的模样,瞬涌而来的悲意竟是一下子压垮了周邦安的头,令他闷声难忍。

    人的身子骨都是血肉做的,哪里会不疼呢……

    更何况,大夫为他刺下的银针只是封阻痛络,暂压肌骨旧伤,好让他披甲临阵。

    待针力散去,那反噬的筋骨之痛要如何能想见,只怕是连手都要废了。

    可是这痛又有谁知晓?

    都说他离经叛道,疯戾难测,偏在这条道上,他的血都要流尽了,骨头也快要碎了。

    周邦安不知,老王爷和世子若在天有灵,可会引以为傲。

    他的陛下,从往至今,都过得太苦了……

    夜枭啼破月色,扑棱着羽翅划过城关。

    梁肃面无惊澜,抬眼望向远处陷没在阴影中的袁氏大营,清寒的眼底掠起了一丝杀戮的快意。

    一连两日浴血苦战,强攻不下,袁军已然气势渐衰,布满疲倦。

    营火熹微,战马止嘶,值夜守兵枕戈而卧,就快沉沉睡去。

    忽的震雷一般,鼓擂号起,步声如洪,士卒自睡梦中惊醒!

    只见火光冲天,杀来的祁军竟全无疲敝,反似精龙猛虎,顿然惶骇奔逃。一时间,人不及甲,马不及鞍,自相践踏,乱作一团!

    袁肆远在中帐议策,听得异动惊怒而起,忙提刀出帐,却见烈焰腾空四起,一队精锐步兵竟已翻营直入,纵火疾杀,堂然皇之地将大军布防冲溃一空。

    他气得虎目欲裂,一声威怒,当即喝止乱卒:“乱者先死!速整戈甲,随我迎敌!”

    薛褚护为前锋,率先杀将而出,然袁军自乱中堪堪结阵,兵刃方举,那犯来的步卒竟鼓噪佯攻,四散撤去。

    袁肆怎能忍,当即策马怒驰,一刀挥斩数十人头,却只得看着余下踪影如漏网之鱼速速遁入暗林,再穷追不得。

    一口恶气猛堵于心,同营地的残火愈焚愈烈。

    “徐策何在?”袁肆提着血刀穿过火光,大步回营,眼底的阴狠几近要烧透这片夜,“告诉他,子时前若不出来献计,便也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他将渗血的刀狠狠立入黄土,痛喝一声:“拿酒来!”

    被杀得惶措失乱的将士个个惊魂未定,悲恨低沉。

    袁肆深知不能让士气低迷,当即扬下烈酒亲祭,振喝道:“败一时非败一世!今日痛折手足,他日血债必偿!随我就地整顿,明日誓取敌首!”

    “血债必偿!”“誓取敌首!”

    磅礴的哀怒之声响彻天地,被风吹散在寒夜……

    残烛一点点燃尽,袁肆的面色也愈显阴深,他在主帐一直坐到黎明,终于等来了徐策的传信。

    役卒说徐策染病不起了,可袁肆当然知道,这不过是在同他甩脸子。

    他没做理会,只是劈手接过,心说上面最好是有用的话。

    一入目,袁肆眼底的阴霾瞬间散尽,生起了狠厉而兴奋的亮光——

    ‘驱老弱妇孺在前,填壕挡炮。彼忠义自居,必不忍轰击。我等以哀兵之势大举攻进,尽可踏关而入。’

    “哈哈哈……”袁肆满意大笑,生生攥紧了信笺,如同碾碎祁军的头颅!

    这徐策平日那般默守仁义,不也是能献出杀伐果决的计谋?这才像是他的军师。

    袁肆满目猩红,浑身皆被仇恨与求胜之心铸就,再无人可阻。

    “出兵!”

    整饬的军伍列于平野,老弱妇孺的哀哭更显士气之凶悍,令昨夜受袭的袁军大为解恨。

    临至动身,袁肆迟迟不见徐策现身,不免有些不快,遂问责下属:“不是教人去请他了吗,摆的什么谱?

    “回将军……”小卒支支吾吾,埋头不敢言,“先生……自尽了。”

    袁肆心头大惊,像是被挖去了一块,紧随而来的哀怒又让他狠狠攥住了缰绳,只觉被徐策无声骂了一道,脸上火辣辣的疼,颜面分毫无存。

    既不服于他,死了便死了……

    箭已上弦,再无退路。心高气傲的将领忍着痛红的眼,以雷霆之势策马杀出,毫不回头。

    周邦安在城楼上见敌军乌泱攻来,早已备好桐油火箭,一举痛击。然而待近看,发现那被驱赶在前的人群并非步兵,而是老弱妇孺时,顿时大惊失色,停了动作。

    袁贼竟卑鄙至此,简直畜生不如!

    “陛下!”周邦安忙奔向立于主城的梁肃,一颗心夹在生死存亡与妇孺百姓间,犹如滚油炝煎,“那袁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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