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疯批后死遁失败了: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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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

    她是见过这些伤的。

    甚至,都是她亲自为他上药的。

    就在她与师兄逃至永平被抓回,大病一场的第二天。

    就在她腕上平白多了串血菩提的那一天。

    他连手上的纱布都没拆,便过来陪她喝药,结果倒在了她的肩上。

    ‘我以为,你巴不得我去死。’

    那声自嘲的森笑,像是最浓炽的烈酒,时隔一年忆起,尤带着偏执的狂热与期待,在她耳边索求着回应。

    她当时恨极了他,从未多问。

    难怪……

    难怪他后来容色消减,咳疾难愈,在屋内亦常披重裘大氅,更极少在寒天出门……

    “这般身子还敢淋雨,简直是存心找死啊……”大夫急得先施金针刺百会、内关以醒神固气,不住摇头叹息,险况不容乐观。

    一句话,直将宋知斐的思绪又蓦然牵了回来。

    “嘿,我说让他去对院躲雨,他还愣是不去,给伞也不要,敢情是存心来讹人钱财的……”看门的小厮闻言不平,立马将所见供出,揭穿其用意。

    此言一出,顿时惹议纷纷。众人本就对这来历不明之人心有余悸,如今更是不敢妄蹚浑水了。

    “这……”大夫听得云里雾里,都不知可是诚心要救人了,只得忙将视线投往宋知斐,“再误一刻就回天乏术了,救还是不救?”.

    “当然要救。”女子面色清淡,看向少年的目光没有一丝波澜。

    果决的定断,听得众人直怔了神,纷纷惊然望去。

    紧接着,便听那声音静静的,又冷到了底。

    “醒了,才能站能跪,领罪受罚。”

    作者有话说:

    小梁:你要罚我?怎么个罚法

    第103章 捆绑 交缠的气息

    一夜救治惊险交加, 并不算顺坦。

    烛火一寸寸燃尽,金针溅入银酒,朦胧了奔波换药的人影。

    急促的脚步, 将人的呼吸都催快起来:“小姐,这药灌不进呀!”

    宋知斐静观于榻前,清定的眼眸压下几分, 决心隐有动摇。

    屋内早就忙作一团,喂药的小厮阿福更是遇阻不断, 急得大夫直抹大汗:“快去磨些辛粉来,先通鼻窍!”

    还不待阿福应好,手中的药盏便蓦然被人夺了去。

    “我来。”

    冷静的声音拨开喧嚣,如一记清钟,生生击定了阿福急乱无主的心。

    只见, 那一直立于脏腥之外的小姐,竟毫不避病气地径自走向了榻边!

    将软枕垫向下,掐过少年的脸,取下发间玉簪,便果断撬入了他的齿间。

    阿福惊得一下失了思索,只睁大眼睛,看她纤指如瓷, 下手急中有稳, 稳中有细, 一见牙关微松几许,便立即自怀中取出了一方绣帕垫入,反手扔掉了簪子!

    玉簪落地的泠泠脆声惊得阿福都合不上嘴。

    紧跟着便见小姐端过案上的药,趁热舀起一小勺,轻贴着那人干涩的唇角, 缓缓倾斜。

    一滴、两滴、三滴……

    直至浸润少年的唇齿,一点点滑下了喉咙。

    分明神情透着冷厌,下手亦不算温柔。

    可动作却又那样急切,生怕他撑不多一刻。

    莫说阿福惊讶,就连开出粗方的大夫都有些愣神了。

    谁会想到去给一个流落街头的命贱之人,用这样精细的喂药之法呢?

    宋知斐一勺一勺喂下,眼底的冰霜却愈发凌寒。

    阿福不敢说话,满屋子也没有一人言语。

    只感觉到,小姐不知为何,对这疯子生气得厉害……

    小姐平日瞧着温温和和的,可较起真来,却连随身的玉簪也摔得。

    这疯子若有命醒来,只怕小姐的责罚,得有够他受的。

    **

    夜漏将阑,宿鸟渐起,于窗外掠声一二。

    少年烧热渐退,微锁的眉间却依旧渗着冷汗……

    灰蒙的雨好像一直在下,浑身筋骨都像被打碎了,倒在泥泞里。

    五个人还是十个,他已经记不清。

    只知道,那群渣滓再不敢说,他是没人教养的野东西。

    “少爷,边关大捷,老爷和夫人回来了!”

    他心头一跳,全身伤痛都像被雨冲去,猛然爬起来奔向了家的方向。

    立于门前的,是豪爽不拘的父亲,端庄威严的母亲,还有神朗风发的兄长,正有说有笑。

    远隔着雨幕,远隔着五年素未谋面的陌生与疏离,像极了一副灰旧森白的画卷。

    再转向他时,那些目光却骤然冷下,浸透了打量和疑视。

    仿佛在锦绣族卷上看到了一抹不合适的脏血。

    厌嫌、恶心、鄙弃。

    只一眼,便瞬间崩碎了地面,将他重重打入了万丈寒渊!

    空洞的失重感伴着黑暗,一下子穿透了他全身,只眼睁睁望着那些视线越来越远,抓不住,更爬不上来!

    不,那本就该是他的。

    他不甘被遗落于死寂,不惜自伤血肉,也偏要搅动这片黑,震出动静来!

    是席面的角落,引来母亲注意的碎碗。

    是十日里有九日被父亲追着训责的功课。

    是目无礼法,不受规束的离经叛道。

    是众人围着外来的娇小姐谈笑风生,看兄长考校她的诗文,却被他一句损了气氛的冷刺:

    “会背书算什么,有本事来同我策马比武?”

    空气骤然凝暗,如看怪类的眼神不约而同地投来。

    “臭小子会不会说话?”兄长笑骂着过来锤了他一记。

    他站在兄长身旁,却看到对面的女孩失色回眸,莹莹望向他的眼神里,满是疑怯、排斥,不可思议。

    仿佛,在看一条阴沼烂沟里的毒蛇——

    ‘怎么会有这样脏厌的东西,教人生嫌得紧……’

    扭曲的意念终于不堪承负,蓦地如镜破裂!

    数以万计的碎片铺天坠下,每一片皆清晰地映出他脏浊的面目,划破他的皮肤,将他彻底掩埋。

    尖锐的溃败肆意冲撞着躯骨,尚不知到底是何处出了错,一寸天光却撕破了黑暗——

    是母亲的声音。

    “是我缺了管教,竟让你性野至此!郦王府怎会出了你这么个孽障?今日便罚你抄家规百遍,好生想想该怎么学好你兄长的模样!”

    天光被黑暗无情合上,刺啦一声响,是父亲落下铁锁的声音。

    “逆子!怎可抗旨不遵,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来人,把他给我关到静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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