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疯批后死遁失败了: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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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全然成了所有人眼中万中无一的恩宠,泼天难得的福分。

    那些歆羡的眼神与畸异的枉念,似鬼瘴一般围追堵截,挥散不去,困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比这世间任何怪谈都要阴邪诡异,令人生骇不解……

    寒风沁凉,丝丝侵来,冲散了淡去的心霾。

    她轻叹一息,屏却了所有护卫,独自行于落满银霜的甬道中,却知身后大抵仍有梁肃的眼线在盯着她。

    可就在下一个拐角,她忽然于檐下远远撞见了一道本不该出现在此的身影。

    **

    前殿的事还未了结,梁肃便冲破夜色,疾然奔向了后宫。

    庭中对峙的每一刻,他都在虚假的风平浪静下,强忍着焦心的折磨,受着一次又一次炝煎。

    他恨玄鹰卫不能时时刻刻传来宋知斐的安危。

    恨自己不是附缠在她背后的影,不能将她的呼吸和一举一动都收尽眼底,贴身感知。

    皮肤下,血肉里,疯狂叫嚣着,撕绞着的——

    是名为失去的旧疾。

    那些深扎于骨缝中的不安,只是稍有风吹草动,便带着钻心的隐痛,自最阴暗的角落不断席卷而来,让他复又陷入曾经那场噩梦与恐惧。

    折磨得他近乎要疯掉!

    只想即刻就看到人在眼前!

    可看到慌忙来报的影卫时,他知道最不想的事情还是来了——

    熟悉的神色与禀报,再度凝固了时间,让整个皇城的夜都落入了死寂。

    “陛下恕罪!宋大人在浮春亭后失踪,御林军遍寻……”

    影卫忽的断了呼吸,再说不出话来!

    帝王死死攥住他的脖颈,猩红的双眼空寒如渊,所有残存的理智,都在发颤的指骨上。

    “朕让你们严盯紧守。”

    强忍的疯溃自齿间一字一句咬出,最终失控迸发,彻底化作了森怒:“她就在层层宫禁下,凭空消失了?”

    梁肃拔出侍从佩剑,凛冽的寒光浸透杀戾!

    御林卫齐齐跪落请罪,空气霎时肃黯一片。

    长风穿过山亭,四下寒寂无声。

    唯有梁肃似快要撑不住的孤影,濒临疯狂地紧攥着剑柄,猩红的眼底被寒风一丝丝割出水光来,迫使他痛苦地保持清醒。

    ‘宋知斐走了。’

    这几个字眼似灭顶的烈火反复灼烧着梁肃的脏腑。

    随即,是湮尽心神的疯魔与自嘲。

    ‘又跑了。’

    手中的剑再握不住,哐当一声,连同那点最微薄的奢念,都落魄地摔到了冰冷的地面。

    少年忽的自沉哑的喉咙里溢出了几丝笑,面容苍白如纸,愈笑愈森瘆。

    还以为误会解开就能回到从前了。

    原来她还在生他的气。

    从来,从来都没有打算原谅过他。

    从来都没有——

    痛楚绞于心头,引病灶又发。

    梁肃紧攥住心口,浸满冷汗,蓦然喷出一大口浊血!

    众人吓破了神,混乱而起,救驾不迭。

    淹没在人群中的四喜几时见过这阵仗,从来只听说过那宋大人是陛下心尖上的人,没想到竟还是要命的人!

    天爷!若知如此,他是定不会离开人半步的!怎还会依了她的话,让她一个人随便走走,自己在后面跟着!

    也不知可有出什么事……

    四喜赶忙呸呸呸,心里却是急坏了,罪悔莫及,万死难当。

    只求宋知斐快点出来才好……

    **

    月隐墨云,夹道的暗门光线昏沉。

    宋知斐怔怔看着将她压于墙角的人,许久,才动了动唇:

    “师兄?”

    江柏青显然没有她想的那样冷静从容。

    数日不见,素来衣衫整饬的男子看着清憔了许多。

    他本该要生气的。

    分明答应好要同他一起离开,结果转眼便暴露了行踪,被梁肃抓获,只身犯险入宫。

    现下,更是一身血迹斑驳地出现在他面前。

    直到确认好这些并不是她的血,他才松下紧绷的一口气,垂着视线,积压多日的担忧与挂念被攥在掌心,克制许久,才说出一句低轻的话:

    “为什么不和我商量?”

    他的声音又气又无奈,语气却仍极尽耐心温清,像是被摧折殆尽的断竹,所有的伤落都那样淋漓而无声。

    宋知斐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更没想到他会冒死闯入皇宫来找她,知是惹他担心难过了,话还没说出口,已然愧歉得湿了眼眶。

    “对不起师兄。”她笑着哽咽,心意却坚定不退,“我必须要来。”

    她知道一旦告诉了他,他必不肯让她如此走险。

    可她并非圣贤之人,也放不下仇怨。

    尤其是知道那些加害过她的人,尚在逍遥度日,富贵安乐时,她更不可能装聋作瞎,视若无睹。

    不过,那也确实是梁肃故意引她现身的圈套罢了……

    若非开诚布公,释嫌联手,她也不会想到,原来郭韶被幽于北三所是假,张娢玉宠冠六宫也是假。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抛下的长线。

    宋知斐没有多谈及这些琐碎的细枝末节,只知道,师兄一定会懂她。

    江柏青被她的执拗堵得无话可说,又气又心疼,沉然闭眼片刻,方忍下心头的汹涌,松开攥紧的掌心,轻轻落在了她肩头。

    “可我受不住。”他看着她的眼,目色红透,一字一句认真不已。

    “他已经害了师父,又屡次对你……”他气得连呼吸都在发颤,却说不出那些践辱的字眼。

    偏生她还毫无察觉,他有多视她为珍贵。

    梁肃每多软禁她一天,他就多陷于深渊一天,日日受尽炙灼噬痛。

    “你可知,”他音色沉哑,却痛苦到不得不将积藏的心意刨出,“你本该是我的妻。”

    宋知斐颤了眸光,怔愣地对上他执着的视线。

    她并非是不知父侯瞒着她点了鸳鸯谱的事,只是从未想到,这秘密会被一向清冷古板的师兄亲口说破。

    她微有失措,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回应为妥。

    江柏青不由懊恼于自己的冲动失格,唐突莽撞,吓到了她,没有选择一个更好的时机向她交付心迹。

    可此时此刻,他却只想失格到底,抛去那些君子礼义,将她完全拥入怀中。

    “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伤沉至极的声音落在宋知斐耳畔,像是秋日的风轻轻拂过。

    那么温柔,却又那么悲凉。

    江柏青抚着她的脑袋,将她整个环拥入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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