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疯批后死遁失败了: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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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能及时赶到,生怕他遭遇了不测。

    梁肃眉尖一顿,显然有些诧异,可宋知斐的眼中却闪起了亮色——

    周将军来了。

    她下意识看向梁肃,却见他静伫在原地,沉冷的眼底不乏警戒,只观望着远处亮起火光之处,仿佛在等着那人走入他的视线。

    但很快,令她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坡下人马混杂,她在那诸多声音,竟捕捉到了似曾相识的音调与语气。

    “又没看到尸体,你鬼叫什么?”

    男子轻狂一笑,着实瞧不上周邦安那沉不住气的模样。他矜贵松散,倚仗着显赫功勋,言辞中满是骄纵,“传我令,封锁各个山道,务必将二殿下给我请出来。”

    宋知斐的心蓦地一沉,虽只时隔两年,但这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

    来的人不只有周将军,还有……袁肆!

    可怎么会是袁肆,他不应该还在清缴晋王的余孽么?

    周将军没有见过她的相貌,但袁肆却是认得她的。

    宋知斐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手心一阵发凉。

    袁肆是什么人?

    居功自傲,目无尊卑。下的军令与其说是迎请,还不如说是生擒。

    梁肃又怎会受他下的马威?

    千不该万不该是他来的。

    宋知斐兜头寒到了底,眼见局面被这样的不速之客搅坏,直攥住了掌心,惴惴难安地看向一旁的少年,果不其然,他敏锐地嗅到了威胁,森寒的眼底尽是想要大肆杀戮的嗜兴。

    “看来是找我的。”

    他已将来者视作了上门寻死的敌人,冰寒的唇角扬起了杀意,好似没有感情的屠戮利器。

    可正待迈出蔽身的暗影时,身后的女孩却牵住了他的手臂,稀奇的是,这素来向阳胆大的人,居然在微微发着颤。

    他难得见她害怕,只以为她是担心他走之后,会无人顾及她的安危,也回过头,有些好笑:“你会平安无事的。”

    月华映在这森冷的少年身上,尤衬得他的皮肤似苍寒的玉石。可此刻对她笑起来,却像是带了几分少见的温度。

    仿佛是在笑她多虑,居然信不过他,又有点像是在抚平她的不安。

    无论哪般,都令宋知斐越看越心慌。

    但凡他仍像当初一样,对她唯有冷漠和猜忌,她兴许都不会在此刻觉得如临深渊,仿佛踏空便会万劫不复。

    可坡下的人却没了耐心,马蹄声也在渐渐逼近。

    “殿下莫要惊慌,先帝昨日殡天,晋王也已剿灭,我等特奉旨意来迎殿下回京吊唁,登临大宝。”

    袁肆字字威风顿挫,丝毫没有礼敬之心,仿佛这皇权更迭于他而言,不过只是儿戏,无关痛痒。

    “周邦安,还不快上去看看陛下可有伤着?若不能护送回京,你那脑袋还保得住么?”

    宋知斐听得心惊不已,既惊于先帝驾崩之快,又惊于袁肆的不逊言辞。

    梁肃显然对这回京登基的旨意毫无兴趣,也并不放在眼底。只要他动一下机关,即刻便会有尖竹利箭齐发,将这目中无人的鼠辈送上西天。

    可他的手动不了。

    回过头,身侧之人含着眸光,正拉着他的手臂,无声看向他,递着阻止之意,好似有许多话要对他说,却又有着难言之隐。

    心思敏锐的少年立即从这水眸中捕捉到了几丝异样,眼神逐渐由怀疑,到不置信,再到最后寒下笑意,冰冷刺探:

    “你想和他一块死?”

    女孩心底一颤,知道要来的终究躲不掉,还未启唇,一片火光已然将他们照亮——

    一身银甲金冠的男子高坐宝马之上,身姿健阔,盛气凌人,比之宋知斐印象中那个轻浮狂妄的少年,已然平添了不少威势与气概。

    视线一扫到她,更是像发现了什么意外之喜般,微挑了下眉,道:“周邦安,你的脑袋保住了。”

    他分明是在和周邦安说话,可那双眼却如钩子一样盯着她笑,仿佛是在说:

    ‘逮到你了。’

    梁肃一身上下没什么伤,看来逃命的本事还不错,这让袁肆很放心能交差。

    可宋知斐也混在这刀光剑影里,就令他不是很满意了。

    “小美人,”他像是一点都不生分,一勒缰绳,开口便是熟人间的谈笑,“你家皇后怎么一点都不心疼你?礼部是没人了么,居然要你来迎新帝?”

    可话还未说完,袁肆的笑意便霎时凝住了——

    对面那神色森沉的少年似忽然中了邪,以利落生狠的手段猛地将身旁的女孩扯入了怀中,一手扣住她的脖子,另一手则亮出袖中臂弩,抵上了她的心口。

    可目光却自始至终没有看她一分,而是冷冷盯着他。

    仿佛手中只是个随时能宰杀的活物。

    是个足以要挟的筹码。

    宋知斐绝望地闭上了眼,不知是该被袁肆气死,还是索性被梁肃刺死。

    可不明内情的袁肆却是对这个阴里阴气的小子彻底开了眼界,他本以为这人只是沉恻寡言了些,没想到居然真是个疯子。

    他们在战场上为他洒热血,诛叛贼,甚至千里赶来救驾,迎他入宫,可他倒好,居然反过来对他们恶意相向。

    “你要干什么?”见宋知斐的性命被他捏在手中,袁肆沉下眉,声音已然带了些怒。

    可少年却毫不在意,只是目光阴寒,步步后退,亦步步打量着他。

    “你是不想要这个皇位?”袁肆冷笑,问出一个荒诞的猜测,握紧金刀,纵马缓缓跟上。

    可才只跟了几步,梁肃便如威胁一般,将短箭刺入了宋知斐心口两分,直痛得怀中人蹙起了眉心。

    “你敢动她!”

    袁肆声如沉雷,狠狠道,“你若敢动她,我立刻杀了周邦安,让他的兄弟都下去给郦王陪葬!”

    少年冷然看了他一眼,仿佛是摸准了他的软肋,低笑了声,立即掐紧了宋知斐的脖子,将短箭又狠狠刺入了几分。

    简直是个疯子!

    “把人给我放了!”眼见宋知斐命在旦夕,袁肆简直怒不可遏,“要什么条件任你开。”

    梁肃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这方才还趾高气扬的人,现在却露出这副情比金坚的狼狈模样,实在有些可笑。

    但最可笑的还是他。

    少年掐着女孩细嫩的脖颈,只需轻轻动两下指骨,便能拧断她的命气。

    “你早知道我是谁,故意接近我?”

    他若有若无地贴着她的颈侧,像极了情人间亲密的耳语。

    可宋知斐却只觉这声音像一条毒蛇缠上了她的喉咙,冰凉而森寒。

    大抵是认定了自己今日有七成会命丧于他的箭下,她忽然也不是那么害怕了。

    她的真心日月可鉴,也不曾有过半分想害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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