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自白书: 70-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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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对于皇帝而言或许是污点,但绝激不起他心中任何波澜,同样在这位公主的心中,母亲与兄长都太过遥远,因而无法体会其逝去的痛苦。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皇帝嘶哑着声音问道。

    她回首望他:“陛下忘记我说的话了么,这场风雪太大了,陛下所善用的人,都被风雪阻挡,无法奉侍陛下了。”

    皇帝气急,忍不住咳嗽起来,他发丝凌乱,双目血红,问道:“你……你也要来杀朕吗?朕是你的父亲啊……你身上,流着的是朕的血,难道这都不能让你停下吗?”

    她默了默,道:“陛下,陛下杀太子与齐王的时候,想的是他们是你的儿子,还是只是一个想要夺取你权力的逆贼呢?

    皇帝一怔,一时无法回答。

    她缓缓道:“陛下在皇帝这个位置上坐得太久,忘记了怎样去做一个父亲,但我并不怪陛下,只是对于我而言,陛下并不是皇帝,也并不是一位父亲。”

    “你眼中……朕是什么?”

    她淡淡道:“陛下是阻挡我获取自由的障碍,只要陛下……不,只要有陛下这样的人存在,我便不能如愿掌握自己的命运,太子殿下也好,齐王也罢,他们皆如陛下,未曾视我为人。”

    皇帝满目愕然,忽然想起什么,惊诧道:“那个孩子……”

    她微微勾起唇角,似安抚他:“陛下放心,他的确是你的孙子,是天家血脉。”

    皇帝颓然躺在床榻上,似浑身无力,他气息渐弱,以一种莫名苍凉的语气询问道:“……你是因为恨朕,才做这种事么?”

    她轻轻摇首,面无表情:“我只是不在乎陛下而已,陛下是怎样的人,都与我无关,奉侍陛下,也只是因为权力在陛下手中。”

    皇帝被她奇异的冷静惊住,此前的愤怒竟然悉数消散,他莫名笑了起来,越笑越狰狞,越笑越恐怖,他的喉中发出浑浊的低吼声,似一头老迈的狮子:“早知如此,朕应该连你一起杀了,果真是苗氏之后,如出一辙的阴险狠辣,不知感恩。”

    她不知是怎样的一种情绪,皇帝并不在乎她究竟是为什么长成如今的模样,或许在他看来,所谓的血脉,便决定了一切后代的选择与性格。

    她沉默不言,起身准备离去,却不了皇帝突然扑上来,她一时惊诧,向后退去,那双枯瘦的手拽走她腰间的那枚金蝉玉叶佩,年迈的皇帝目中怨毒,扬手狠狠将腰佩摔进了炭盆之中。

    “不要!”她惊呼一声,伸手要去火中取回那人的遗物,却被皇帝拽住。

    金蝉在火中被烧成赤红,悬挂的流苏一瞬被炭火吞噬,蹿出火苗来,她忽觉一阵心痛,平淡神色顿时化作愤怒,冷视着皇帝。

    皇帝嗤笑一声:“你倒是生气了,这腰佩是朕送予你母亲的东西,即便是她,恐怕也不耻于你如此行径,倘若这烈火能将此腰佩烧化,倒是一桩好事。”

    他即使到如今,仍旧这样自以为是。

    她蹙眉,目中显现出一丝厌恶来,用力扯回手收于袖中,轻吸气后,缓缓道:“陛下如此喜欢这枚腰佩,那便留给陛下,我从未留恋过。”

    她说着,取过铜夹,将流苏烧尽后的那枚玉珠取回,紧握在手中,似至宝一般,她冷冷望一眼皇帝,在对方错愕的表情之中退出寝殿。

    此后宫中传出消息,皇帝重病,除柔嘉公主外不见任何人,一切国事,尽皆过柔嘉公主之手,一时之间,这位从未受宠过的公主,一跃成为最接近权力中枢之人。

    朝野议论纷纷,但奇怪之事在于,一项最多谏言弹劾的御史台与礼部尽皆沉默,未有觉此行有不妥之处。

    第75章 番外·公主篇十四

    承安二十四年二月, 皇帝驾崩,太孙即位,改元泰亨, 进封柔嘉公主为晋阳大长公主,并赐大长公主府, 同时新帝极力推举楚王为摄政王,朝堂争论半个月, 终于以太后首肯而定下。

    新旧朝替换以一种略显平稳的方式度过, 但在皇帝的即位大典上,人们却并没有见到那位传说中的晋阳大长公主身影。

    尽管彼时诸臣对于这位陡然现身于权力中心的尊贵公主颇为好奇, 但晋阳大长公主拒绝见客的令下, 也尚且无人敢去窥视其所作所为。

    倒是新任礼部吴尚书春风满面,更有翰林学士陈鑫日日伴随新帝身侧, 颇受重视。

    彼时林相告老还乡, 京中还未清晰意识到究竟是谁握住了朝中大权, 便纷纷将目光投给了那位被皇帝视为义父的楚王, 拜谒之心不绝。

    至五月初, 晋阳大长公主府邸落成,有投机者嗅到其中不寻常之处, 悄悄递来拜帖,这一回, 大长公主没有拒绝,而谒见官员在之后多有擢升,由此诸臣发觉,这位隐于其后的公主, 或许并不如人所见无所作为。

    #

    石室幽暗之中, 汀兰与葳蕤下到石阶尽头的幽室之内, 见到冰棺之中的两具身体,吓得魂不守舍,忙叫葳蕤把其中一人抱出来。

    谢婪的嘴唇发紫,冻得瑟瑟发抖,目中涣散,喃喃叫着一个名字。

    汀兰直觉心痛不已,忙将遗落一旁的氅衣披在谢婪身上,眼角似落下一滴泪来。

    她指挥着葳蕤将谢婪抱出石室,侧目望见棺中尸体时,不免长叹了一声。

    等到将谢婪抱回寝室,汀兰着人烧了炭盆,谢婪才渐渐缓过来,只是躺在葳蕤怀中,不发一言。

    汀兰犹豫半晌,上前跪在她跟前,伸手将谢婪的手握住,语中哽咽:“……贵主何必如此,驸马已经……”

    那句话她未敢直言,这一年多的时光,眼前人从未表露出半分伤心难过的神情,也从不落泪,倘若不是新帝即位后她日日都要往石室中去见驸马,恐怕也无人会觉得,她会为那位驸马伤情毁身到如此境地。

    第一次见她卧在冰棺中,与那位驸马躺在一处,汀兰吓得半死,以为谢婪要跟着驸马一起去了,慌张地喊来葳蕤将她抱出,喂了姜汤,烧了炭盆,冰冷的身躯渐渐回暖,汀兰那颗心才放下。

    那时她听谢婪怔怔地道:“我还是不信她死了。”

    汀兰无法回答,她甚至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只是垂泪低低哭泣。

    谢婪面色有些难过:“你也会为她哭泣,可是我却怎样也哭不出来。”

    汀兰使劲儿摇头:“我不是在为驸马哭泣,我是在为贵主哭泣。”

    谢婪道:“我还活着,你为什么要哭呢?”

    汀兰道:“可是我见贵主似乎想要跟着驸马一起去了。”

    谢婪哦一声,想了想,道:“我不会的,即便我死了,她也不会回来,我只是有些想她。”

    越是这样冷静平淡的话语,越让汀兰觉得难过,越叫她觉得,谢婪会做出一些疯狂的举动。

    而这一切,正如她所料想,当那位被妙真所举荐的道长来到府上,她几乎下意识就要把这人赶走,但谢婪却只是轻轻笑了笑:“她竟然真能找到你。”

    灵遇道长神色和缓,淡淡道:“居士想找能令人死而复生之能人,可见是异想天开。”

    谢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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