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自白书: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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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可愿带我同行?”

    孙悦之一愣,想了想,道:“我倒是无妨,只是娘子为贵主婢女,还是须得先请示贵主才是。”

    我顿了顿,忙道:“我这便去请示贵主,还请孙娘子等一等。”

    孙悦之轻笑颔首,答应了我的请求,我即刻起身,去往公主院中寻她,时已入夜,但我并未寻找到公主身影,连汀兰也不知去向,疑惑间走至一处,却见冯大家在月下乘凉,她望见我,轻笑道:“娘子要去哪里?”

    我拜首道:“奴来寻大长公主,不知大家可知其去向?”

    冯大家轻笑,伸手一指,却是我院中的方向,道:“或许是在观瀑布罢,她近日常去那处。”

    我再度感谢,怀着激动心情往深林瀑布寻去,绕过蜿蜒密林,许久,在月色之下望见一盏琉璃灯火,影影绰绰,瀑布如潮,倾泻而下。

    公主着青衫,长发未挽,背身坐在那块巨石之上,无人相伴,她的身旁遗落几只白瓷细颈酒坛,似乎听见响动,缓缓转首,目色漆黑,轻声道:“范评,你来了。”

    【作者有话说】

    薛觚跟范评的交集终于写完了!!!!下章就是分手炮,等我酝酿一下,估计很意识流QAQ不要抱太大希望。

    第47章

    我在她的目光之中怔了怔, 公主似乎已有一些醉意,又像是早已知晓我会来寻她,略踌躇后, 我缓步上前,与她并肩坐在那块巨石上。

    公主的目光始终落在我身上, 目色漆黑,琉璃灯火与月色相照应, 青丝下她的面容被称出一种异样的妩媚来, 我忽觉呼吸一滞,又为此心动不已。

    公主似来了兴致, 撑着下颌, 静静看我,语气轻轻:“范评, 你怎么才来找我?”

    我微微怔愣, 见她眼帘低垂, 身形轻晃, 心想她果然是醉了, 醉后的她更多了些软态,展露出几分娇嗔天真, 在此前的七年岁月中,我其实并未见过她如此姿态, 一时惊奇,却又深觉惑人。

    “方才在与孙娘子说话,”我轻声解释,“况且公主事务繁忙, 范评不敢打扰。”

    公主轻哼了一声, 别过头去:“都是借口, 范评,你最会诳我。”

    我不由失笑,似又回到那些过去时光,她总是有些不讲理:“我怎么敢诳公主?”

    公主轻轻眨眼,往旁捉来一只白瓷细颈酒瓶,饮了一口,轻声问道:“范评,你还在怨恨我么?”

    我一怔,她问得认真,还有几分失落一味,令我颇觉有些难过,我希望她是快乐的,而不是因为我的迁怒耿耿于怀,想来此前我的行径的确令她伤心,不由缓声道:“我从未怨恨过公主,是我误会了公主,心中委屈,以为公主想要杀我,但我的死,其实与公主无关,错在我,公主可否原谅我?”

    我是不吝于去哄她的,那令我觉得被她需要,更何况酒醉时的公主,令人无法再说出任何一句重话。

    公主垂眉,转首望我,眼中似有笑意,一缕青丝被吹起,拂过她的面颊,她说:“你认错就好。”

    我陡然失神,心口剧烈跳动起来,瀑布声磅礴,似乎也无法掩盖此时我为她深陷的悸动之音。

    张了张口,却发现喉中干涩,无法说出一句话来,公主陡然伸手,将酒瓶递至我眼前,目中有微光闪烁,似乎在邀请我同饮。

    我其实并不会饮酒,倘若有宴,也是滴酒不沾,因我处境微妙,倘若醉了,叫人发现身份,必然结局难料,等到后来双手被废,便又有了新的借口,只怕酒喝多了手抖,同席之人便也不会再勉强。

    唯一一次饮酒,是公主降嫔那日,按照规矩,当在内侍主礼官眼前与公主同饮合卺酒,以示同甘共苦、永不分离,我无法拒绝,等到被送往洞房之中时,我的手心与额上已皆是薄汗,但并未醉去。

    及至之后为公主揭帕,都尚算清醒,但那时公主却仍旧要请我再饮一杯,说她有些害怕,我深觉有些对不住她,便应下她的请求,与她同饮。

    便是这一杯,让我彻底昏醉了过去,隔日清晨,我在桌案上醒来,竟然记不得任何昨夜发生的事情,身上仍旧穿着婚服,而公主已然穿戴换装完毕,我顿觉羞赧无比,向她告罪,只想着,昨夜不要发了酒疯才好。

    公主淡淡扫我一眼,道:“你酒品甚好,睡得很沉。”

    我一时无言,不知她是讽我还是宽慰我。

    眼下公主再度请我饮酒,令我再度想起那日的窘迫,我应当要拒绝才是,但却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在她的注视下缓缓饮下一口,喉中顿时涌上灼烧之感,不知是我酒量太差,还是公主所饮的酒太烈。

    公主微弯眉眼,轻声揶揄我:“范评,你还是老样子,喝不得酒。”

    我皱起眉头,忍不住咳了几声,才稍稍缓下那份灼烧感:“公主既然知道,为何还要让范评喝这酒?”

    公主眨眨眼:“罚你。”

    我一时无言,心口陡然一空,她面颊微微泛红,目色略有迷离,观一旁散落的坛,也不知她在此喝了多久,难道是京中生变?

    “公主在担心什么,”我沉吟片刻,询问道,“是京中有令公主烦忧之事么?”

    公主微愣,侧目望我,轻蹙眉:“范评,你真笨。”

    我不由失语,有些话,我并不清楚她究竟是什么意思,但也不曾真的去介意过,无论她怎样说我,我都只是和言以待,或许是因为人心一旦陷入,便会失了理智。

    那是承安十七年的春时,在数日的阴雨潮湿天气后,终于迎来一个晴日,日光正好,我在院中晾晒自己书画,其中有藏品,也有一些年少时的拙作。

    我有些失神,轻轻抚摸木架上的画作,心头被遗憾灌满,鼻间酸涩,几乎又要滚下泪来,那时一阵风略过,将其中一页纸吹向远处,我回过神来,转身欲去追它,却见公主遥遥站在不远处,俯身将纸张拾起,细细观摩。

    我怔在原地,有些慌乱,那是第一次,公主来我院中,彼时春风卷落桐花,纷纷扬扬,如雪片落在她的发丝、肩头、手臂之上,我微失神,却见公主转首望过来,目色晶亮,轻声问我:“范评,这是你写的?”

    我愣愣点头,公主似觉满意,轻弯眉眼:“范评,你的字很不错。”

    一瞬间,四下静寂,我听不见任何声音,只觉心脏起伏不停,呼吸急促,令我疑惑,难道是病了。

    公主目光静静盯住我,启唇温言道:“范评,是春来日,万物皆兴,你该高兴些。”

    我忽觉满心委屈,一瞬滚下泪来,那些凄苦过往,都悉数被公主轻语揭开,痛心入骨。

    我也想要人夸赞我,称颂我的翰墨丹青,与世间文人高谈论阔,尽诉风流,但没有人记得,京中怀才者,有一人名为范评,只有公主于阴隙之中偶然窥见,承认我,称赞我,并视我为师为友。

    我的字,我的画,我的诗文,只有公主看见,只有公主珍重。

    “范评,这画很好。”

    “范评,你的字很不错。”

    “范评,你的才思不输任何人。”

    人心是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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