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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驸马自白书》 30-40(第14/15页)
,让我不断挣扎,不知如何自处。
或许我该向公主表明心意,可是我承受不住她拒绝所带来的痛苦,我希望在公主心中,我仍旧是那个温和平静的倾听者,是教授她诗文的老师,是陪她赏雪观梅的友人。
我希望还能得公主记挂,而不是余生想起我,是恐惧与厌恶,是束缚与不得已。
我不是汀兰,公主也不是赵香。
我依旧记得那个雪夜下,梁国公主对她说的那番话:“范评有什么好,无才无能,窝囊至极,你想要怎样的丈夫,我都可以给你找,你明知道下降范评只是权益之计,等太子哥哥登基,踹了就是,有我在,谁也说不得你!”
公主问她:“那你想要给我找个怎样的丈夫?”
梁国公主惊喜道:“你答应了?”
“我可以不答应么?”公主语中冷淡,顿了顿,又道,“谢柔远,我不是你,我没有那样多的选择,也不能够那样放肆,范评不是最好的,但至少,我不必再看你眼色。”
“你!我从来都是为你好,为什么你总是不领情?”
我隐于宫墙后,紧握宫灯长柄,只觉心中一片苦涩,我与公主,从来都是身不由己,进退两难。
我厌恶权力至极,可是没有权力,我与公主寸步难行,时代如此,世道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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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之中,公主屋中灯火通明,我望见她的影子透出朱门,似在颤抖,踌躇许久,我再度踏入其中。
公主坐于小榻上,案几上排放着残局,她执棋迟迟未动,听见声响时,她缓缓转首,在望见我的那一刻,她陡然起身,将一旁棋盒之中的黑白子悉数甩掷在我身上。
棋子落地声清脆,重重砸在我心上,她怒斥我:“你以为你是谁,可以这样命令我,因为我待你好一些,便可如此放肆了吗?!”
她的怒气让双肩不住颤抖,我哀然望她,只觉得一片酸楚,为何我与她会变成这样呢?
在灯火与沉默之中,我俯身一一拾起地上的棋子,紧握在手中,只一片冰凉,而心中亦觉得无比难过苦涩。
或许是我的求情动摇了公主的权威,我对她的退让与爱护,是因为我的愧疚与渴慕,她会这般冷淡随意,无理取闹,也是因为我的处处退让,让她养成了习惯,以为只是这样就可以得到别人的真心,我并不希望如此,这对她没有好处。
我缓缓起身,注视着公主,长叹一声,道:“倘若公主的好意便是像这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那么范评承受不起。”
第40章
我望向公主, 见她微微滞愣,不由心中稍松,握紧手中棋子, 我缓缓开口:“公主觉得范评是怎样的人?”
公主沉默,侧首不作回答, 长睫微微颤动,我不知她情绪, 心中略有惆怅, 又问:“那么公主觉得,范评待公主好么?”
她捏紧衣袖, 似在挣扎, 良久,终于轻轻嗯了一声。
我长舒一口气, 换上轻笑目色面对她:“我待公主好, 并不求回报, 只是希望公主平安快乐, 这是我的真心, 但我也只是一个寻常人,也会为公主的冷待而伤心, 为公主的沉默而不安。”
公主缓缓转首,与我遥遥相望, 她眉间蹙起一个小小的“川”,动了动唇,道:“你是为这个离开的么,因为……觉得我冷待你。”
我心头一空, 酸涩而委屈, 双眼似乎被温热气体笼罩, 微微发烫,让我看不清公主面容,却轻轻摇首:“我的不安来自于我女扮男装,我的伤心来自于我的好不能够让公主满意,这是过去时常让我感到委屈的事情,但即使在那个时候,我仍旧为能够结识公主,能够与公主度过那些时光而感到快乐。”
公主抿唇不言,目光渐渐柔和。
我静静看着她,小心翼翼地在她目中搜寻着自己的影子:“为公主解释诗文,看公主练字画画,与公主对弈残局,盛夏时一起饮冰镇酸梅汤,冬日一起赏雪观落梅,秋来闲坐院中听风声飒飒,春时踏青涉过杨柳青溪,这些都是令我感到快乐的事情,那个时候的我没有远大的抱负,也失去了自己的理想,但公主的到来,给我晦暗绝望的生活带来了一丝光亮,让我体会过,即使人生煎熬,也能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点滴快乐中获得安宁。”
公主身躯向前微微探了探,语气之中似有急迫:“现在呢,现在为什么不可以?”
我自此时,终于为发觉她的焦急而感动不已,但却无法再继续沉沦陷落:“我虽为此感到快乐宁静,但当我发觉自己有这样的机会重新走入天下山川,见识人间景象,我还是不免心向往之,在过去游历的那三年中,我在乡野看采桑,茶楼听闲谈,市井观杂技,雨夜听书声,那些是公主未出现时,我仍能感到快乐轻松的时候。”
公主怔怔看我,似乎想要说什么,却被我打断:“即使只是住一间小屋,种一块菜园,养一些花草,闲来时练一练字,画几幅画,或者做一些小生意,和商人讨价还价,又或者煮一碗鸡汤,和邻家交换品尝,我也不觉得艰苦,在过去的许多时候,我都希望有这样的机会,过那样的生活,平静轻松,没有许多的烦恼,也不必日日担惊受怕,而只是这样平凡地活着就很好。”
公主凝眉道:“可是这些,你在大长公主府里也能做。”
我摇首,为她的退让而深觉苦涩安慰,却缓缓道:“我的一生被束缚诸多,无法自由地选择自己想做的事情,等到那些年少意气都被磨平,我的骨气也尽数消散,我活得像一个傀儡,目中所及只有阿娘,只有公主,乃至范府,我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而如今我死而复生,阿娘,范府,都如前世消散殆尽,而公主也不再是从前的公主,倘若我还是紧紧抓住不放,这和死了又有什么分别呢?”
她怔怔看我,目光幽幽,在烛火之中摇摇晃晃,似乎要就此倒下。
我不免为此感到难过,倘若在爱与理想之中要做一个选择,我想大多数人是选不出来的,若我是过去的范评,那么我会忍下心中的苦涩与委屈,继续守在公主身旁,拉扯挣扎,由她掌握我的心,喜怒哀乐皆由她,浑噩地过完这一生。
可是……
我轻轻握紧双手,这双手温和有力,布满老茧,让我能够稳稳拿起笔,字字能顺心,而因此望见,我仍旧有那样的将来,我可以像薛觚一样,飞蛾扑火,直至烧尽最后的生命,这是我从来不敢想象的事。
长久的沉默之后,公主目光向我望来,幽深漆黑,似辰星皆被乌云掩埋,她轻声问我:“范评,鹦鹉还会回来么?”
我一怔,心口似被重重撞了一下,鼻腔一酸,几乎要滚下泪来,我忍住心中翻涌,扯出一个笑意,反问她:“公主为什么希望它们回来呢?”
公主敛目,像是深思熟虑之后给出的答案:“没有我它们会活得很艰难。”
我忽觉一阵轻松快慰,或许在她心中,是想要保护我的,是否说明在那些过往相处之中,公主的确对我怀有好意,但究竟是怎样的感情,我已不想再去深究,于是向她解释:“可是飞鸟本就该待在天空,它的翅膀便是为飞翔而生的。”
公主沉默着,目色更暗,似乎所有的光都被吞没,我无法窥探她在想些什么,良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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