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宿敌成婚第二年: 11、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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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羿承的视线很难不顺着她的指尖,挪移到她的唇瓣上。

    他没注意过女子的唇瓣是什么样的,但他记得在各家夫人身边见到的陆崳霜,会略施妆粉,唇色会较现在更浓些。

    或许是因她正居家中,亦或许是因她有了身孕。

    透着她自身血色的唇瓣被她指尖轻点着,因柔软而压出凹陷。

    杜羿承强自定了定心神,不愿去听她口中说的那些令他意外又陌生的事,更不愿被那些与他无关的亲昵套住。

    他板起脸来,冷硬道:“你莫要同我说这些孟浪话。”

    陆崳霜打眼一瞧就知晓他心中是如何想的,并不在意他此刻的自矜:“竟还不认账,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故意用头往房梁上撞。”

    她阖上双眸,放松下来缓和身上的疲乏:“罢了,你如今不习惯你成了亲,我也不与你计较,但孟浪与否要分这话放什么时候说,如你一般众目睽睽去说,自然是孟浪,可我与你是在闺房,这有什么可孟浪的?”

    她顿了顿,复又添了一句:“你救驾受伤的事瞒不住,在你手下当差的人必会来探望,你与我说了这种孟浪话,也定会有亲近的人打趣,我若不告诉你,等着你当着他们的面,驳他们胡说八道?”

    言罢,杜羿承安静下来,久久不言语。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他别过头去,她只能看见他紧绷到显露青筋的脖颈,还有依旧没褪色的耳根,干脆先这样,等他自己去接纳就是。

    若他一直这样,过两日真见外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对他做了什么,弄成这样一副贞烈模样。

    她在他腿上也没躺太久,身上的酸累是歇不够的,还需得伴随她月余,她只能在身上疲乏缓和些的时候再去做其他事,不然歇得多了也是越歇越累。

    待云婉将吃食送过来,瞧见她这样躺着并不意外,反倒是杜羿承身子更僵:“你不起身,难不成还要这样躺着吃?”

    陆崳霜瞥了他一眼,手落在肚子上:“你觉得呢?我还当你真要让我就这么吃呢。”

    杜羿承顿了一瞬才想明白,这是在等着他搀她起身。

    也确实该如此,她自己起身艰难,确实要有人扶。

    那为什么偏等着他来,明明她的侍女就在眼前。

    他要怎么扶,将她搀搂住吗?她明知道他什么都不记得了,竟还要他如此——

    杜羿承咬着牙,更觉她就是故意的。

    可又能怎办,难道他能就此不管她?

    他深吸一口气,僵硬地去环上她的肩膀,另一只手绕到她的后背上,想试着将她托扶起,但当他凑近的刹那,陆崳霜的手臂已经顺势环到了他的脖颈。

    避无可避的相贴相触,他险些要松开手将她放回去,但她很自然地贴到他胸口处,如同从前经历过很多次一样,等着他继续下去。

    他自觉心在心口狂跳,垂眸便能看见她白皙的面颊贴着他,亦能清楚地看见她的长睫与挺翘的鼻梁,好似所有被她触及过的地方都在发烫。

    而她另一只手扶在他肩膀上,指尖顺着他的领口划了一下他的锁骨,陌生的颤栗感要命般传过他的脊背。

    终于,他有惊无险地将她稳稳扶起,却觉头疼得愈发厉害,令他重新撑回到床榻边沿的指尖都在发颤。

    陆崳霜站起身来回头看他:“怎么了,现在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吗?这磕了头果然伤身。”

    她趁他不备,指腹蹭抚了一下他的面颊,在他反应过来要躲之时便已收回。

    她颇为心疼道:“又想晕吗?再忍忍,吃了饭再晕。”

    杜羿承防备盯着她,只觉同她在一处的每一刻都是不受控的危险。

    可他没有办法,在此刻能做的竟只有站起身跟着她,同她一起在桌案旁坐下。

    饭菜吃到口中没什么滋味,或许是因他伤了头的缘故,什么东西吃两口都会开始觉得恶心。

    他恨恨地想,那么多伤了头的人,为何偏偏他失了记忆,还是在这种情形之下。

    若他只忘了一年的记忆,是不是有了这样一个趁他不备就理所应当与他亲近的妻子,他也能好接受些?

    或者若他注定要受这一遭,为什么不是在她有孕之前,偏要在此刻,让他所有拒绝的理由都显得那么卑劣。

    他想到最后,连那赐婚的圣旨都觉得可恶,京都女子这么多,他只不喜陆崳霜一个,可陛下偏给他指了这样一桩婚事,他还要舍命入宫救驾,他可真是忠心耿耿。

    杜羿承将心中那些不该有的大逆不道心思尽数压下,只是继续吃下一口时,陆崳霜便已放了碗筷。

    他怔怔看过去,周身防备更起,他们此前总不至于吃饭时还要做什么旁的事罢?

    但陆崳霜瞧他一眼,只给他扔下一句:“你吃你的,我去沐浴。”

    杜羿承眉心不自觉蹙起,他自觉得能做到的都已做到,饶是心中如何想,他一句话也未曾多说,竟也能叫她如此挑拣他,连饭都不吃了?

    他很是不赞同地开口:“你有孕了,只吃这些?”

    明明是她总用孩子来逼迫他,换成她自己,这就不管不顾了?弄得像是这孩子只是在她那暂养着,只与他一个人有关一样。

    陆崳霜却坦荡地点头,抬手用帕子擦了擦唇角:“就是因为有孕,才只能吃这些,再多咽不下去。”

    言罢她直接站起身,由着云婉扶她朝着偏屋走去。

    杜羿承视线不自觉落到她的碗筷处,她方才应是每样菜只吃了一口。

    他心口烦闷的厉害,本就所剩无几的胃口更是散得半点不剩。

    他把碗筷随手一搁:“知崇,都撤了罢。”

    *

    陆崳霜回来时,天光已暗得差不多,杜羿承坐在床榻旁的扶手椅上迟迟不肯上榻,神色凝重得似要应对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见她进来,落于膝头的手攥紧,却又不肯看她。

    应当是为着同床共枕紧张呢。

    她径直走过去,慢慢挪着上了榻,倒是不自觉想起了刚成亲的时候。

    她记得他当初好像没多紧张,或许也有可能是圆房的事,该做的都做了,同床共枕就显得没什么要紧。

    陆崳霜把自己的厚被盖好,又拍了拍身边铺好的薄被:“你若冷了便离我近些,咱们盖一个。”

    杜羿承当即拒绝:“不必。”

    她勾了勾唇,没说话,自己抱好软枕躺下去。

    但杜羿承却敏感得很:“你笑什么?”

    陆崳霜头也没回:“笑你新婚夜都没这样扭捏,快些过来睡罢,难不成正经睡觉你不喜欢,就喜欢夜里悄无声息爬过来?”

    杜羿承倒吸一口气:“你又胡说什么?”

    她稍稍回头瞥他一眼:“是不是胡说,等你想起来你就知道了。”

    言罢她再不管他,趁着此刻有些困意,需得赶紧睡过去。

    杜羿承却又在扶手椅上坐了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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