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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昏君,但只有五岁》 100-110(第17/18页)
照闻关的性格,他大概都会选择先陪着闻茂茂以一个不错的心情吃完这些美食,再开始说他的事情。但是这一回不行了,他不仅得说,还得加快进度。
因为蝗卵孵化的窗口期,就在接下来的五月底到六月初,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甚至可以说是十分紧张。
这也是闻关没有选择按照传统的上报流程,先去汇报给自己在户部的上峰,两人商议之后写陈条,走层层上报直至内阁的路子的原因。
因为这一套流程走下来,少说也有五六天,届时再派人出去,黄花菜都凉了。
事实上,闻关在来找闻茂茂的时候,就已经提前一步派人北上,去离京城最近的荒滩取证了。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闻关推理的这条逻辑链,有一个最大的致命问题,那就是它没有任何先例可循。没有人能只是在听过“苇泽大火”加“马匹践踏”再加“地方上的晴雨录”,就敢来预判蝗灾的。
还是人为的蝗灾。
这跟听天方夜谭也没什么区别了。
旱情年年有,虫啮和边火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尤其是在两国交战的时候。说真的,换做任何一个人说他仅凭三份卷宗,就推断出了今年可能要闹大蝗灾,那都会被人觉得这个年轻的官员想在朝堂上出头想疯了。
“……这三件事分开看都不算大事。去年有蝗蝻出没但没成灾,今年的旱情比去岁严重一些,苇泽大火和马匹践踏不过是边防琐事。但是把它们串起来看,温旱相济,卵块必然大爆。若不抢在五月底动手,到了六月下旬,蝗群就能从苇泽起飞,沿旱区河道南下。最先遭殃的就是北方的粮仓!”
但晋王闻关不是一般人,他是和皇帝闻茂茂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他的早慧大家这十年来都是有目共睹。没有把握的事,闻关是不会乱说的。
而闻茂茂也不是一般的皇帝,他愿意陪他的兄弟赌一把,若真的是关关猜错了……
【那我们就赚了呀。】666在这方面永远是反应最快的,它觉得这是一个进退对他们都有利的好事,进可避免一场人为的天灾,退嘛,还可以再涨一波昏君值,【任人唯亲,相信妖言惑众,到时候你再狠狠庇护一下关关,用“关关虽然错了,但他也是为国事过虑,忠勇可嘉”为借口袒护一波,我们就赚大发了呀。】
闻茂茂深以为然,他靠在小榻上,拇指缓缓摩挲着木制扶手,午后的阳光在他脸上投下了明暗交错的轮廓。
窗外有风掠过檐角的铜铃,细碎的叮当声传进来,衬的室内更加沉默。
因为闻茂茂模模糊糊的想起了还在江左时的记忆,距他离开江左已经过去有些年头了,彼时他还年幼,早已经不剩下多少对家乡的记忆。但是有一年的江南蝗灾,还是给他留下了足够深刻的印象。
先旱后蝗,遮天蔽日。江左老家的里正,带着人日日夜夜的挖沟扑打,但还是为时已晚,等蝗虫飞起来,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朕相信你。”
轻飘飘的四个字,听到闻关的耳朵却比仙乐还要动听。虽然在来的路上,他就很笃定闻茂茂一定会相信他,因为他足够了解闻茂茂的为人与性格。可是真的听到这句话之后,还是让他心头一暖,有一种不管他做什么,闻茂茂都会相信他的踏实感。
闻关甚至觉得,哪怕有天有人对闻茂茂说,你最好的兄弟有一天会变成将大启推向万劫不复境地的末帝暴君,闻茂茂也只会说,朕相信关关这么做,自有他的理由。
就,这么相信我了?
闻关略显错愕。
闻蒙正本来在一边听的也是一头雾水,什么烧草啊什么化学反应的,他打小听这些就头疼。但是在这一刻,他倒是接话接的很自然:“你这不是废话嘛,自家兄弟不相信,那我们还要相信谁啊?”
这就是正正了,不理解,也想不明白,但开团秒跟。
“如果我错了呢?”
“那我就要狠狠的嘲笑你了。”说真的,从小被闻关这个别人家的小孩比到大,比起闻关总是对的,闻蒙正……还蛮期待他错一回的。至少够他从二十岁笑到八十岁。
闻关的回答是直接翻了他一个毫无优雅的白眼。
而闻茂茂已经拿起了小桌上的朱笔:“别说为什么了,只说我们要怎么做吧。”他一边说,还一边抽出了一张空白的明黄纸笺,在案上铺展了开来,把自己对关关的那份支持摆了个清清楚楚,最后临了才想起来问,“呃,你是有章程的吧?”
如果没有倒是也不用怕,闻茂茂随时可以传唤他大舅和陈九锡进殿参详。
闻关心中确实是有成算的,他稳住呼吸,开始有条不紊的将在来的路上就打好的腹稿和盘托出:“其一,臣需要请一道手谕,让苇泽所在的沿途府县,全部配合调度。不需要动兵,也不需要动国库额外的银子,只需要抽调地方上的一些人力物力。”
闻茂茂倒是觉得真需要国库的钱也没什么,大启现在到底多有钱呢?北疆的战争,都不怎么影响国内的民生。他们就有钱到这个程度。
“其二,”闻关顿了顿,“臣需要大概三十天的时间。若蝗患不起,臣自缚入狱。若蝗患起而臣措置不力,臣也认罪认罚!”闻关自然是不可能让闻茂茂被人骂的,他早就已经想好了要如何一力抗下可能的后果。
当然,他说的如此笃定,也是因为他对自己的判断足够自信,蝗灾会有,而他也会赶在它们形成大规模的天灾之前,将其就地解决!
“你若真把这场蝗灾按住了,就可以想想想要什么了。”若有所愿,无所不依。闻茂茂头也没抬,已经笔走龙蛇的在明黄的纸笺上按照闻关所请的一一落下朱批。他实在是不知道还能送给关关什么了,毕竟从小到大他们真的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闻茂茂决定把他小时候对皇帝这份工作的理解重新捡拾起来——开始挨个实现大家的愿望。
闻茂茂写完搁笔,拿起那道手谕吹了吹墨迹,这才递到了自己的兄弟手上。
闻关双手接过时,总感觉指尖触到的纸面,还在微微发烫。他又补了一句:“还有一件事,兵部移文中那条苇泽纵火的线索,臣总觉得很蹊跷。这蛮夷恶意的纵火过于环环相扣了,臣斗胆猜测……”
“北狄是故意的?”
“对。”阴谋家闻关不仅有间歇性厌人症,还从不介意用最大的恶意揣测这个世界和人心,这个蝗灾发生的实在是太巧了,就在大启对北狄的会战之前,就在北狄已经快要被逼到王庭绝境的时候,他压低声音,“但是我没有证据,只是推测。”
闻茂茂的回答就是一句:“盛也?”
这些年对外的情报一直还掌握在霍家分家手上,虽然相柳也有参与,但很显然不是完完全全的自己人,霍家是不可能交托全部的新任的。
白盛也就不同了,随着他的不断长大,霍大舅一直在有意培养自己的这个外甥参与到这些情报工作里。
虽然白盛也不姓霍,但他对闻茂茂的绝对忠诚远超所有人。
闻茂茂没透露太多,只一个名字,就已经让白盛也心领神会,虽然他一点也不想跟闻茂茂分开,但他也很清楚,这种事情闻茂茂只可能会相信他。
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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