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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昏君,但只有五岁》 40-50(第10/21页)
气传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仿佛脑袋上幼稚的帽子也不会折损他的威仪半分,只是尽可能小幅度的对李彦直颔首:“继续吧,李大人。”
如果帽子没有因为他的动作而发出什么清脆响动,就更完美了。
李彦直也缓缓继续,沈思齐没有对任何人透露此事,只对去探望他的李彦直说了实情。
而要讲这个事,甚至要追溯到沈思齐为什么会跟李彦直开始办事。
沈思齐当初在翰林院与周维桢、杜听川等人整理旧档时,发现了一桩怪事。准确的说,最初还是来自周维桢的一句“好奇怪啊”。他们发现真宗朝初年清丈田亩的册子,与近年地方上报的对不上。
差额去了哪里?一直在沈思齐脑海萦绕,这也是他去找了大李大人的最初原因。
不是为了裁官,而是为了度田。
李彦直的变法自然不可能只有汰官,他的下一步正是度田。
两人一拍即合,一边给裁官收尾,一边开始了度田的前期准备工作。
沈思齐这一日会去顺天府,就是前去查看几桩积年的田赋案卷。这事本来没这么轻松容易的,还是他在翰林院的饭搭子杜兄为他行了个方便。
明明看起来他的好友杜听川和他一样,也不过刚刚入朝不到一年,整日在翰林院编修,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样的人脉。只能说,京城这地界真是卧虎藏龙,一块匾额砸下来,你都不知道能砸到多少天潢贵胄。
沈思齐一边想着事后一定要好好谢谢杜兄,一边连饭都顾不上的加紧去了顺天府翻看卷宗。
他这天到应天府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府尹尚未升堂,衙役认得他,领他从侧门进去,在签押房旁边的耳房里候着。有人端了茶来,他坐下来,翻开了桌上已经备好的一摞摞案卷。
结果越看越心惊,这些案卷每一桩单独看都不算什么大事,可摞在一起,分明就是一幅让人不寒而栗的盛世之下的隐患。
按理来说,岁丰元年是个大丰年,百姓应该会过的很好,对吧?但实际上,反而地方的赋税更重了,早已不是朝廷那个章程。“飞洒”到了穷户头上,穷户交不起只能成为流民逃跑,跑了之后更多的税又摊到邻居头上……
层层盘剥,最后被逼得卖儿卖女,甚至投缳自尽。
而这些案卷全都被压在了应天府的库房里,无人问津。
沈思齐放下案卷,揉了揉眉心,与大李大人说的几乎一模一样。就在这个时候,屋外传来了嘈杂声,像是有人在衙门前头吵闹。
那声音越来越大,夹杂着衙役的呵斥和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响。沈思齐犹豫了一下,还是合上案卷,起身朝外头走去。一出门,听到的就是对方在对顺天府尹高呼,小民的父亲就吊死在县衙门口,求大人做主啊。
然后,一切就发生了。
沈思齐甚至已经有点记得不太清楚具体的事情了。好像是有一个年轻人冲了过来,眼睛里全是血丝,手里举着什么东西。他想躲,没躲开。肩膀上一凉,然后就是一阵热辣辣的疼,再然后就开始有人喊“刺客”。
在失去意识前,沈思齐脑子里最后闪过的念头就是,那个被衙役摁在地上苦苦挣扎的年轻人,不像是在行凶。
他的眼里不是恨,是绝望。
纯粹的,走投无路的绝望。
而沈思齐最后能做到的,就是趁乱把他那张可能永远不会见人的状纸卷进了自己的衣衫里,然后才彻底昏了过去。
等沈思齐醒来,他已经在他和周兄合租的小院里了,太医正在跟大李大人说着医嘱。而周维桢对他悄悄指了指那份被保下的状纸,他已经替他收好了。
说来也巧,或者冥冥中自有定数,这名叫刘力的农户,状告的正是飞洒一事。
他爹不堪重赋税,自杀在了当地的县衙前。这么大的事,还就发生在离京城不远的津门,却一点风声都没有传进京中。
这也就是大李大人入宫的原因了。
他为陛下带来了那封如果不是沈思齐脑子灵活,大概一样会不知所踪的状纸。谁也不能确定状纸上的事情是真是假,但大李大人觉得有必要对闻茂茂说清楚。至少在县衙前吊死一事,不可能作假。
“何为飞洒?”小朋友也是真的聪明,一眼就看到了这整个事件里最关键的部分。
李彦直想开口,闻茂茂却已经先抬手:“等下,我们移步去东暖阁说吧。”
为什么?
因为东暖阁有白盛也去年送给他的职官沙盘。
第46章 励志当昏君的第四十六天
东暖阁没有西暖阁暖和,虽然同样铺了地龙火墙,但相对空旷的地方总是会更冷些,同理,无为殿更冷。
闻茂茂也是去年在宫中度过了第一个冬天之后才明白了寝室不大的好处,聚暖气!他都有点想冬季的时候搬去西暖阁住了,事实上,他现在差不多就是这样,三不五时在书房待太晚,就干脆直接睡在了那里。
暖阁正堂的几扇南窗,将天光切割成了一道道倾斜的光柱,照在了通铺的金砖上,泛起一层清冷的光泽。纵使地下的火道烧得再旺,那股从砖缝木纹里渗出来的,属于权力与岁月的幽凉沉淀,却始终挥之不去。
闻茂茂在小猫踹坐上宝座之前,先给他的小老虎加了件厚披风,还给大舅和大李大人都分发了汤婆子,是族姐闻珊专门从南方给他定制的,厚陶质地,既不会烫手,又能保温许久,每个上面都有不同的小猫刻印。
等上了宝座,给自己盖好一层小薄被之后,闻茂茂才示意李彦直可以开始了。
可以说是不管在哪里,都总能照顾好自己的小朋友一枚了。
李彦直这一年间不知道来跟闻茂茂汇报过多少进度,对陛下的职官沙盘十分熟悉。上面一点点减少又能不影响各级衙门办事效率的小木人,正是大李大人的突出业绩。
他据说还在根据陈九锡提供的方法,正在研究并总结一套可以适用以后数年的考效制度。
裁官算是初步就要结束了,但那并不代表着这件事就会到此为止,大家又可以故态复萌,高枕无忧了。大李大人的售后也超强的。
如今这回讲解,李彦直倒是不需要怎么动这些官员小木人。
只是指着沙盘上的大启舆图,那上面又根据卢阁老的建议,新增了不少各异的小旗,代表了地方的城县。李彦直正指着代表了津门的小旗,为年幼的小皇帝介绍,这是个距京师重地仅二百多里的临海大城,是漕运的重要枢纽之一,有贯穿京杭的大运河途径。
漕运,又是漕运。
闻茂茂后知后觉,终于有点明白大李大人在英宗朝第一次尝试变法,为什么会选择从漕运入手了。因为它与民生息息相关,看上去不起眼,但好像处处都有它的影子。
这次误伤了沈思齐、其实是进京告御状的主角刘力的家乡,就是津门下属的武清县人士。
“按照黄册记载,武清县地处九河下梢的滨海地带,是典型的“泻卤”之地……”
这个闻茂茂知道,小朋友很开心,陈九锡去制盐的时候跟他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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