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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我在古代当县令[种田]》 50-60(第6/18页)
县衙后堂的大圆桌上,菜盘摆了整整一桌,中间摆着一个小炭炉,炉上坐着一个铜锅,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羊肉汤,热气腾腾的,把所有人的脸都熏得红扑扑的。
萧云清坐在主位上,穿了一件新做的天青色棉袍,头发用那支木簪束着,整个人清清爽爽的。
段谨坐在他右手边,穿着一件半新的石青色袍子,袖口磨得有些发毛了,但他自己浑然不觉,正端着酒壶给萧云清倒酒。
向师爷坐在段谨对面,刘公公、侍卫高远坐在萧云清左手边。
“来来来,第一杯酒,”段谨举起酒杯,“敬这一年。”
几人都举起杯,五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一声响。
“敬这一年。”萧云清道。
酒是武原烧,入了口还是那么烈,萧云清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了皱,但咽下去之后,那股热流从胃里涌上来,整个人都暖了。
他放下酒杯,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刘公公一直在观察萧云清的表情,见他吃得开心,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也开始大口大口地吃菜。
席间说说笑笑,气氛比外面的红灯笼还热闹。
向师爷喝了几杯酒,话多了起来,讲起了他年轻时做师爷的趣事,说有一次被一个刁钻的商户气得不行,差点没把人家的铺子给拆了。
段谨笑得前仰后合,萧云清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刘公公不怎么说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王爷,一会儿夹一筷子鱼,一会儿添一碗汤,把萧云清面前的碗碟堆得满满当当。
萧云清说“刘伴伴,我吃不下了”,刘公公嘴里应着“好好好”,手却没停,又夹了一块排骨过去。
段谨看着这一幕,忽然有些感动。
刘公公对萧云清的照顾,已经超越了主仆,他心里软了一下,端起酒杯,敬了刘公公一杯。
“刘公公,这一年辛苦了。”
刘公公愣了一下,赶紧端起酒杯:“不敢不敢,段大人辛苦了。”
两人碰了杯,各自喝了一大口。
年夜饭吃到戌时末,向师爷打了个哈欠,站起身告辞:“大人,王爷,我先回去了。明日再来拜年。”
刘公公也站了起来:“老奴去收拾收拾厨房,王爷早些歇息。”
高远也说去帮忙,几人一下子都走了。
后堂里只剩下段谨和萧云清。
热闹了一整天的院子忽然安静下来,桌上的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盘花生米和半壶武原烧。
萧云清靠在椅背上,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慢慢地喝着。
他的脸上还带着酒意熏出的红晕,眼睛微微眯着,整个人慵懒而放松。
段谨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
“王爷,”他忽然开口,“今晚守岁吗?”
萧云清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守。”
“那咱们去哪儿守?这后堂收拾了,怪冷的。”
萧云清想了想,站起身来:“去我屋里吧,屋里有炭盆,暖和。”
段谨点了点头,拿起那半壶武原烧,跟着萧云清走出了后堂。
刘公公其实没去收拾厨房。
他站在廊下的阴影里,目送着段谨和萧云清一前一后走进了东厢房,然后看见段谨随手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刘公公的心也跟着咯噔了一下。
他站在阴影里,一动不动,像一棵老树。
北风呼呼地吹,可他浑然不觉,他的脑子里正在上演一场大戏。
王爷和段大人回屋里做什么?喝酒?说话?还是……
刘公公深吸一口气,轻手轻脚地走近了几步。
他不是想偷听,真的不想,可他的腿不听话,一步,两步,三步,就走到了厢房窗外。
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烛光。
窗纸上映着两个人影,靠得很近,但没有贴在一起。
一个在倒酒,一个在接酒,然后两个人影都坐了下来,隔着不到一尺的距离,面对面,似乎在说话。
刘公公竖起耳朵。
什么也听不清。
隔音太好了。
他又往前凑了半步,耳朵几乎贴在了窗纸上。
然后他听见了笑声。
是王爷在笑,笑声爽朗,像是被什么逗乐了,想忍又没忍住。
刘公公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慢慢从窗边退开了。退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窗纸上那两个靠得很近的影子,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算了。王爷高兴就好。只要王爷高兴,什么都好。
至于谁在上面谁在下面……刘公公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不想这个问题。
今晚是除夕,不适合想这么复杂的问题。明天,明天再想。
他转身走了,这回是真的去收拾厨房了。
厢房内,炭盆烧得正旺。
萧云清脱了外袍,只穿了一件薄棉的中衣,坐在软榻上,手里端着酒杯。
他的头发散了下来,披在肩上,烛光在他脸上镀了一层暖色的光。
段谨坐在他对面,也脱了外袍,两个人中间隔了一个小炕桌,桌上摆着那半壶武原烧和一碟花生米。
“王爷方才笑什么?”段谨挑眉问道。
“笑你。”萧云清抿了一口酒,眼尾弯弯的,“你说你小时候偷摘隔壁家的枇杷,被狗追了三条街。堂堂县令,小时候就这点出息?”
段谨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谁还没个淘气的时候?王爷小时候就没干过坏事?”
萧云清想了想,道:“我小时候把太傅的胡子剪了。”
段谨瞪大眼睛:“真的?”
“真的。他讲课太无聊了,我听着听着就睡着了,醒来发现他的胡子垂在我手边,我就顺手剪了一截。”萧云清说着,自己也笑了,“母后罚我抄了三天《论语》,抄得我手腕都肿了。”
段谨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想象着小云清拿着剪子偷偷剪太傅胡子的样子,觉得可爱得不行。
“王爷小时候比我淘气多了。”段谨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我被狗追,顶多是皮肉受苦,您这剪太傅胡子,可是要被请父母的。”
萧云清哼了一声:“我那时候不知道什么叫请父母,只知道太傅哭得很伤心。”
两人又笑了一阵,笑完了,屋子里安静下来。
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不知是谁家等不及子时,先放了起来。
萧云清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段谨的脸上,看了好一会儿。
“段谨。”他忽然开口。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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