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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荒腔走板》 60-70(第20/33页)
言聿看着她发红的耳廓,声音颤抖而压低:“你确定?”
文既白嘴唇抿紧,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确定。”
“小白。”
她立刻抬头,假意要松开被言聿紧紧捏在手里的手,眼睛湿亮:“你要是又说去隔壁房间,我现在就走,然后再也不理你了。你自己看着办……”
言聿怔住。
文既白语气却凶巴巴:“你别总替我决定。我说留下,就是想留下。我说想要,就是想要。我不愿意猜别人,我也讨厌说反话。”
偌大的房间安静了几秒。
言聿忽然笑了一声,伸手把文既白的脑袋按进怀里。
笑得疲惫无奈,也柔和纵容。
他随手拿起其中一盒,放到床头。
文既白看着他的动作,心跳变快。刚才咄咄逼人的勇气用完了大半,真正到了这一刻才开始后知后觉地害羞。她低头去解自己的睡衣的扣子,指尖哆哆嗦嗦抖了一下。
言聿握住她的手:“我来。”
文既白乐得清闲,伸手揪住言聿的衣摆。
他身上大概还疼着,因为她瞟到左侧残端仍在孜孜不倦地胡乱跳动,右腿神经痛大概也沿着脚背上游。
言聿却专心致志地看着她,眼神温柔。
她松开手。
言聿的指尖落到她衣襟上。
扣子一颗一颗松开。
他的动作很慢,十分礼貌。指腹偶尔碰过她的皮肤,文既白肩膀就会轻轻缩一下。
她被自己的反应弄得不好意思,偏偏言聿每次都要因为她怕痒的反应停下来,看她一眼,反复确认她的神情。
“只是怕痒。”她小声说。
言聿低低嗯了一声,继续动作。
睡衣滑到她肩头,文既白的呼吸变轻了。
言聿低头吻她。
嘴角,唇珠,贝齿,舌头。
亲吻不如往日那样急。始终贴着她动作的节奏。文既白一开始还有些僵硬,后来慢慢放松柔软下来,用手指攀住他的肩,指腹摸到他后颈微热的皮肤。
她闻到他的气味。
木香,药味,北城初秋夜里的潮气,主卧是文既白喜欢的无花果香,还有旖旎的味道。
她终于离他这样近,终于碰到他的完整。
然后亲吻变得混乱。
言聿的手扶在她背后,将她慢慢带向床里侧。动作并不顺畅。他用手臂撑住床面,把左侧残端避开床单牵拉
的位置,再用腰腹挪动身体。
右腿在这时发挥的支撑有限,足尖垂着,膝下偶尔短促一颤。每一次调整,文既白能感觉到他的忍耐,也能感觉到他想把那些停顿藏起来。
然后她抱住他。
“你好小心。”她说。
言聿低头看她。
“我不是玻璃做的。”她又补了一句。
“我怕你难受。”
“我知道。”文既白用自己的脸去贴着他的脸,眷恋地蹭了蹭。
像不会说话的动物那样,原始的动作来表达亲近和爱意,言聿说不清此刻的心情,只得闭了眼。
文既白抬手摸他的眉骨。她的动作很可爱,带着点笨拙的认真。他被她摸得心口发紧,侧头去吻她的掌心。
衣物落到床边,卧室里只剩下布料摩擦声。
文既白真正看见他的身体。
她短暂地失了声。
言聿的身材比她预想的还要好……胸肌,腹肌,肱肌……线条极其漂亮,锁骨也很明显。
不过左侧髋部以下的缺失,在此刻完全健美的上身对比下,就变得更加明显。视觉上的冲击也更直接。身体的一边从腿根处突兀地收束,疤痕将皮肤拉出陌生的走向。
残端仍旧不时跳动,带着神经错乱后的细碎震颤。
右腿也远非完整。小腿上疤痕交错,肌肉缺损处凹下去一大片,皮肤薄薄覆着深处不平的组织,足尖无力地垂着。
文既白只好把震惊藏在呼吸里,停住的手忽然转向去抱住言聿。
她好心疼,好难过,她恨不得现在就去言家把赵文塞进轿车去和大运在盘山公路硬碰硬。
言聿看得清楚。
他下意识后撤。
文既白猛地抱住他:“别走。”
言聿的后背僵住。
文既白颤抖着声音抱着他的肩:“我要你抱我。”
言聿不知所措,没有动作。
女孩把脸埋进他颈侧,热气落在他皮肤上。
在紧绷的神经断裂之前,他听到耳边传来的赦免。
“我没有后悔。”
话音落下,言聿的手才慢慢回到文既白背上。
文既白缓了一会儿,抬起脸。她伸手摸向他的腰侧,停在那片被假肢磨红的位置旁边。
“能碰吗?”
言聿的声音喑哑:“能。”
女孩微凉细腻的指腹轻轻落下。
那里的皮肤很热,手下的肌肉绷得紧。她沿着腰侧很慢地摸过去,避开残端跳动最明显的地方。
她每碰一下,都会抬眼看他的表情。
言聿被她看得喉咙发紧,眼底的羞耻一点点变成煎熬压抑的情动。
“小白。”
“嗯。”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文既白愣了一下:“什么眼神?”
言聿侧过脸,嗓音低得发哑:“你知道。”
文既白脸一下红透。
她想收手,却被言聿握住手腕。他把她的掌心重新按回自己腰侧,力道很轻,却带着意图清晰的挽留。
文既白怔住。
他终于不再逃跑。
她凑上去亲他。
带着水汽,文既白亲得很认真,牙齿碰到他的唇。她吓了一跳,言聿却低笑一声,抬手托住她后颈,把吻接过。
夜往下沉。
文既白闭上眼,感觉自己被带进一片温热的沼泽。
言聿的手,压低的呼吸,自己乱得无处安放的心跳。
她实际上很怕疼,却仍然抓着他的手不肯松。
唯独在胆小敏感的言聿面前,不可以松手。
她大概明白无所不能的言聿实际上是敏感脆弱的,而她不想看到言聿再失去任何了。
胆小的言聿怕的东西太多。
怕伤到她,怕残缺吓到她,怕处理得不够好,怕残端的抽动破坏……
她只想看到他掌控一切,睥睨一切,盆满钵满。
文既白在停顿里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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