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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荒腔走板》 30-40(第20/23页)
汤、无糖酸奶、面包昨天带来的是洋桔梗, 还有一盒洗好的蓝莓。
花放在窗边, 水果放在床头柜上, 面包和酸奶被护士检查后放进小冰箱。文既白每次都会先问医生能不能吃, 再问护士什么时候吃合适。她做事原本随性, 可到了言聿这件事上, 忽然认真得让安宁都有些错愕。
言聿靠在病床上, 看着周骞递上来的平板。
屏幕上是徐其言最近的近况。
回北城后在医院和公司之间两头跑。母亲病情确诊后,星耀的态度反而更现实起来。之前因舆论受损暂停的几个商务仍旧悬着, 音乐节主办方退货后也未重新沟通。光影传媒倒是动作频繁, 陈澄在徐其言所住小区和医院附近出现过三次,每次都带着不同的工作人员, 有一回甚至是光影的法务团队。
周骞汇报:“徐其言目前正在和星耀谈解约条件。光影那边提出可以代付部分违约金,同时重新组建个人工作室。他已经答应。”
言聿垂眼看着资料, 神色淡淡靠在病床上, 身上伤口未愈, 却已经恢复了平静。一件针织衫披在肩上, 后背大面积伤口让他只能维持半侧的姿势。床头升得很高,腰腹和左侧骨盆旁垫着几只枕头。左髋下的被单仍然空着,布料内陷形成一片刺目的空缺。右腿被支具牵着,脚背被固定在一个勉强合适的角度。
两只手拆过一轮外层纱布,掌心仍旧包得厚。指尖能动,却握力有限。文件只能由周骞翻页, 水杯也要提前插好吸管放在他嘴边。
周骞翻到下一页:“另外,星耀内部有人建议继续走受害者路线。徐其言本人反应强烈,会议里和经纪人发生过争执。”
言聿抬了抬眼:“现在倒有骨气。”
周骞低头,没接这句话。
言聿看了半页:“陈澄呢?”
“陈澄还在接触他。”周骞说,“光影给的条件优厚,陈生民似乎也默许。陈澄本人对徐其言仍然有意。”
言聿眼底没什么情绪:“挺好。”
周骞把资料往后翻:“按照您前天交代的方向,已经有进展。意方的老牌高级时装屋近几年财务情况入不敷出,家族内部对是否出售控制权有分歧。我们的人接触到第二代继承人,初步谈判价格比市场预估低。”
言聿看向屏幕。资料里的品牌曾在上世纪极盛一时,成衣线和高定线都有历史积累。只是近十年管理混乱,设计师频繁更替,亚洲市场拓展乏力,品牌声量被后起几个奢侈品集团吞掉。
这样的品牌落进合适的人手里,可以重塑。
更重要的是,它需要一张新的亚洲面孔。老牌时装屋带着历史加入高定协会会容易些,而演员不缺红毯和穿着漂亮衣裙的机会。
周骞继续说:“如果完成收购,品牌明年春夏系列可以重新启动亚洲区推广。届时文小姐的时尚资源线会更完整。”
言聿靠在床头,唇色还有些白:“推进。不要走寰宇账户,先由我的私人海外基金控股。收购完成前,不要让媒体知道。”
“明白。”
周骞低头记下,又翻到下一份资料。
“剧本方面,秦先生推荐了一个女性犯罪题材。导演是新人,但编剧很好,文本完整度高。还有一个欧洲合拍片项目,女性角色戏份重,但周期长,语言训练要求高。”
言聿听完,只说:“都先拿来。”
周骞点头:“我已经让人整理中译版和人物小传。”
言聿指尖轻动。掌心伤口还在抽疼,是不是总会爆出一阵锐利的痛。纱布下的新伤像被细线抽过,疼得他眼前短暂发黑。
他闭了闭眼。
周骞立刻停下汇报:“言总?”
“继续。”
周骞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继续说:“旅行综艺已经背调完。节目常驻原本七人,两个艺人有明显问题。一个惯常抢镜,团队喜欢买拉踩通稿。另一个和节目制片私交深,前两年录综艺时和女艺人发生过肢体冲突,被压下去了。”
言聿睁开眼:“换掉。”
“已经接洽投资施压节目组换了。”周骞说,“新的名单里换成演员欧阳篆和沈宇棠。口碑都不错,性格也都随和。导演组那边以档期不合适为由做了替换,文小姐不会知道。”
言聿低低嗯了一声。
这事原本做得顺手。他习惯替文既白把路上的石头提前清出去。只是这几天她每天来病房,坐在他床边,认真念那些工作邮件时,他偶尔会生出一点心虚。
不过心虚归心虚,事情照样做。
他不会让文既白再被丢进任何不必要的恶意里。
“律师那边呢?”言聿问。
周骞表情难得复杂起来:“我们的人暂时用不上。”
言聿抬眼。
“文小姐父亲的动作很快。”周骞说,“文衡先生的公司有自己的法务部。这次调了两名国内顶尖刑事律师,其中梁砚律师是您的朋友。又联合港城本地律所,酒店责任、行凶者刑责、威胁快递、泼油漆、平台取证、粉丝煽动言论,全部已经完成第一轮材料整理。”
言聿静了一瞬:“文衡?”他听文既白说过自己父亲是做生意的,是个老板。可文既白没说过她父亲是文衡。
“是。”周骞把资料翻到新的页面,“您没有吩咐,我只做了基础了解。文小姐的父亲文衡,是衡远进出口贸易公司的创始人兼董事长。公司规模很大,主业务在进出口贸易和供应链管理,近年也在做海外仓和港口物流,虽然是后手入场,但是市场占有率逐年上升。文小姐的祖父母是爱国商人,目前在瑞士定居。”
言聿靠在床头,眼底终于有了点变化。他早有耳闻,北城召开城市战略发展会时他见过文衡,坐在第一排,可见其分量。
周骞继续说:“文小姐母亲蓝岚,是电影文学教授,学术圈声望很高。外祖母白桦,是国画家,早年作品在国家美术馆有过专展。至于外祖父……”
周骞停了一下,言聿看过去。
“是蓝世荣。”
病房里安静了。
蓝世荣。
他几个月前才亲自登门求过尊卧鹿用来送给言老爷子。那位封刀多年的老先生脾气古怪,却因为他保证了工艺传承和学徒生计,最终松了口。
原来他当时坐在蓝家小院里,和蓝世荣谈论着木雕手艺和老派匠人的命数,隔着一道院门,已经离文既白的生活很近。
言聿忽然觉得背后伤口又开始疼。
更难言明的压力,从胸腔下沉。
文既白的家庭背景比他想象中更丰满,也更稳固。是她太过谦逊,这样的家庭背景不是她提过的家庭幸福这么简单,文既白不是毫无根基的年轻女演员,也不是随便送几个资源就能撬动命运的小明星。她从那样的家里长出来,所以理所应当的明亮恣意。
言聿第一次清晰意识到,他面对的绝不是一个可以被资源包围后慢慢捕获的女孩。他给的那些东西,不过是文既白不屑一顾的东西。甚至,有些不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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