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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荒腔走板》 19、第 19 章(第1/3页)
第19章
医院走廊的灯像一层薄薄的白霜, 铺在每一块地砖上。文既白站在走廊尽头,耳边还回响着自己刚才那句无法遏制的质问,胸口一阵阵发闷。
她从小到大都没有经历过这么难堪的场面。
她原本只是生气,气徐其言失了分寸, 气他那样对无辜的人说话, 可真正把火发出来以后, 她莫名觉得委屈, 像是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来回揉了一遍, 疼得发酸。
徐其言靠着墙, 眼神里怒气还没完全退下, 反而因为自己的女朋友接连不断地替言聿说话而变得更烈, 收到的几张照片在他脑海中来回放映。胸口起伏得厉害,整个人像一头被情绪顶到绝路的兽, 连说出来的话都像没经过脑子。
“我疯了?”他冷笑了一下, 起伏得很明显,连声音都像刀刃, “我看你才是真的疯了。跟一个残疾人拉拉扯扯,你不觉得恶心吗!”
话落, 两人之间忽然安静了一秒。
文既白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可耳边那几个字偏偏清清楚楚, 像生了刺似的一下扎进她心口。
刚才只是气恼, 现在文既白感到一种不可思议的震惊,连呼吸都乱了。她很难想象这句话是从她的恋人徐其言的嘴里说出来的,然后她莫名想起短视频和私生发出的那些徐其言倨傲姿态的视频。
她真的了解徐其言吗?
“你怎么说话的!”她几乎是立刻抬高了声音,眼睛都被气得发亮,“谁会想要残疾!谁会想要生病!你怎么能拿这种事情说人家!”
那一头的病房里,言聿半靠在床头。
护士把最后一项记录填完, 周骞站在一边签字。
言聿靠在床头,右肩被固定,左侧的被子因为空缺了肢体平贴在病床上。
他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走廊尽头的实时监控画面。画质算不上特别清晰,可足够把那两个人的表情拍得明明白白。文既白站在灯下,巴掌大的脸惨白,眼圈一寸寸红起来,肩膀都在发抖。
“残疾人”之类的话他不是第一次听见,在他刚受伤后,他的继母赵文风头无两的时候,更难听的也不是没落在他身上过。
大概是因为这次,站在外面替他不平的人是文既白,于是那些本该让人发冷的词,竟然在耳边生出一种怪异的烫意。言聿放在被子上的手指慢慢蜷了一下,指骨压出青白。
走廊里,徐其言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现在整个人像被某种失控的东西控制附身了,越说越上头:“我最无助的时候,你在跟个残疾男人暧昧不清共进晚餐。文既白,你真是好样的。”
文既白生气和委屈彻底混到一起,整个人都发抖。她眼眶立刻变红,不可置信地看着徐其言。
“你有毛病吗?”不擅长与人冲突的文既白声音都在发抖,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掉下来,“我一早就跟你说了我和清姐要一起签约。我要是真和言聿暧昧不清,我会叫你来这里找我吗?我会给他介绍你是我的男朋友吗?”
她说到最后一句喉咙都像被什么堵住,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越抹越多,这种解释连她自己都觉得丢脸,可她就是控制不住。她不是那种动不动就哭的人,甚至平时很多情绪都会自己咽下去。
但是被自己最亲密的人用最刻薄肮脏的方式怀疑,委屈和冤枉一瞬间把所有理智都冲得稀碎。
徐其言看见她掉眼泪,整个人慌了一瞬。刚才顶到头的火像被文既白的眼泪硬生生浇灭了一半,他上前两步,伸手想去碰她的肩膀,声音也一下软下来,“小白,我不是那个意思……”
文既白抬手就把他的手狠狠拍开了。
她用手背狠狠抹了下眼睛,鼻尖和眼尾都红得厉害:“徐其言,你就是疯了。你现在的处境已经进退维谷,还这么得罪了寰宇的总裁。你有没有想过你以后怎么办,你的事业怎么办?”
这句话原本是为他着急。
但是徐其言本就被各种舆论压得喘不过气,这会儿听见“你的事业怎么办”这句话后心里最敏感的地方被精准戳中,火再一次蹿到头顶。
“我怎么办是我的事。”他脸色发青,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一步一步全靠自己打拼出来的事业,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一个处处靠父母庇护的人来对我说教!”
空气像一下子被抽空了。
文既白整个人愣怔在原地,耳朵几乎失去了听觉,只余下剧烈的耳鸣尖锐地在耳朵里打转。她眼睛还红着,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表情呆滞茫然地像被人当面狠狠打了一耳光。
处处靠父母庇护。
原来在徐其言心里,她一直是这样的人。
她站在这里,陪他回桐城,陪他去医院,安顿他妹妹,替他母亲联系房子和医生,几乎把自己银行卡里能动的钱都转了出去。这些天她替他想前想后,甚至在今天这个场合里还在为他得罪人后的后路着急。
结果她换来的,是“处处靠父母庇护”。
如果她不了解徐其言的为人,但她至少了解他的性格,所以她比谁都清楚,这种话不会只是随口一说和情急之下的口不择言。徐其言能在这种时候脱口而出的东西,往往都是心里藏过很多遍的念头。
眼泪都像一下冻住了,落在脸上只剩下刺痛。
走廊中间的护士站,连李清和周骞那边递交手续的动作都不自觉慢了一下。周骞看了一眼病房门,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单子,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李清站在护士台旁边,脸色阴沉,指尖把文件边角都捏出痕迹。
文既白定定地盯着徐其言看了几秒,眼睛里的水光一点点回收,连表情都慢慢恢复了。
再开口时,声音再也不见哽咽。
“好,徐其言。”她看着他,“我不会再管任何你的事情,我也不会再对你‘说教’了。”
她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就往洗手间方向走。
鞋跟踩在地砖上,声音一下一下往外送。
徐其言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自己刚才那句话砸懵了,脸色一阵白一阵青,想追上去,脚下却像生了根,喉咙里也堵得厉害。
医院洗手间的镜子把人照得格外惨白,文既白站在水池前低头拧开水龙头,凉水哗啦啦冲下,她用手心接了一点,往脸上扑了两捧。
眼泪刚刚被她强行压回去,这会儿被凉水一激,反而又想落下。她只能低着头,一遍遍把水往脸上扑,直到鼻尖冻得发麻,脑子里的乱和热才勉强退下去一点。
她不想自己太狼狈,更不想顶着一张哭得乱七八糟的脸再站出去。她抽了纸低头一点点把水擦干,又重新整理了头发。镜子里那双眼睛还是红的,眼尾也明显肿了,补了两次妆,怎么遮都遮不住。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忽然觉得很疲惫。
等她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走廊比刚才安静许多。徐其言不在原地,大概是离开了。文既白转过身,看向病房,朝着那扇门走了过去。
病房门虚掩着,里头灯光偏暖。文既白透过窄窄的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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