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有羡: 18、宴瑶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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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回成策军海州一役大胜的消息已经是八月。

    青州归入成策军辖下已过数年,自海州传回的消息迅速传遍了青州城,极大地安定了治下的民心。为此,州府特地放出布告,八月十五中秋节当日青州不闭坊,全城百姓共襄此战胜举。

    再盛大的集会,于明窈而言,都不若八月十五这一日,见溪十五岁的及笄礼来得更为重要。

    她还记得阿爹阿娘从善堂中第一次将见泉和见溪带回家中时,自己正在院子里荡秋千,两个年岁比她还小的孩童一左一右地站在明窈面前,见泉牵着见溪,两双眼睛里透着怯生生的光。

    府中管家福伯蹲了下来,宽厚地说:“这就是姑娘。往后你们就跟着师傅习武,好好保护姑娘。”

    福伯的一句话,从那时起,就成了见泉与见溪此生唯一的信仰。

    从此吃饱穿暖,屋顶有瓦,再不受到苛待,还练就了一身的本事。

    转眼已是十年。

    八月十五这一日天刚蒙蒙亮,明窈便起了身,因着守孝三年,即便是正服的衣裙,也只是清清淡淡的颜色,素净得像是院子里的晨露,走进见溪房间时,见她正被见泉按着,穿着月白色的仙纹绫,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难得在没心事的见溪身上见到既紧张又期待的神色,明窈笑着走到她身边。

    见溪看见她,当即便想从镜子前面站起身,明窈止住见溪的动作,看着镜子里的见溪,抬手正了正她的发髻,柔声说:“笄礼需要的东西都备好了,只等吉时到了。”

    吉时定在了辰时三刻,明家的小院不大,但正厅被明窈布置得妥妥当当,北墙之下设了一张香案,供着瓜果和清茶,明窈亲手在素帛上提了笄礼大吉四个字。

    虽然一切从简,但该有的礼节却不能少,见溪站在廊下,眉眼间还带着少女的稚气,站得笔直,双手交叠在腹前,收起往日的顽皮。

    这个年纪比她还要小上三岁的小女孩,曾经为她拦住刀剑,挡住暗害,明明是爱吃爱玩爱闹的性子,可是碰上她的事情,从未掉以轻心。

    明窈鼻尖一酸,眼睛里几乎要渗出盈盈的泪光来,想到今日是好日子,忍了又忍,将自己的泪收了回来,温柔疼爱地看着见溪说:“小妹见溪,年方十五,今逢吉旦,行及笄之礼。”

    *

    海州虽为虎威军的海防与漕运之地,但成策军此次出征战术缜密,行动迅速,各队人马在战场之上配合极为默契,攻打海州犹如探囊取物,仅用了不到五天便攻下海州,也打了梁临阳一个措手不及。

    自去年接连被大裕和虎威军重创,成策军整兵休养之余,等待这一场提升士气、稳定民心的战役已经许久,更何况谢熠六月又曾遭受梁临阳暗杀,谢熠派了手下可用之人接管海州后,下令大军即刻整军回到青州,务必赶在八月十五中秋佳节之前回到青州,与民同庆。

    叶飞云与宋成裕一同驻守青州,终于在八月十五当日午后等到了谢熠率大军回青州的消息。他的甲胄上还凝着些血迹与尘土,立在白日青天之下,身后旌旗猎猎的得胜之军还有着从战场上下来的狠劲儿。

    越川上前牵马,谢熠只略一点头,便步履沉稳地踏入中军大帐。

    一入帐中,麾下精锐的得力干将们齐齐单膝跪地,中军大帐之中顿时声响如震雷:“恭贺主公大捷!”

    “起身。”谢熠坐在最上首,面容依旧冷峭,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对着下首的众人道:“你们应当都收到了海州一战的捷报,如今我已任新的刺史接管海州,祝贺的话暂且不必提。我要说的,是此次我军的伤亡情况。”

    谢熠指尖轻叩案几,越川手中拿着卷册,随即朗声对众人禀报道:“此次成策军共阵亡七百三十五人,重伤一百一十七人,现都在海州的医帐中救治。”

    越川禀报完,谢熠继续道:“今天是团圆日,可我成策军中伤亡之士,却无法与家人团聚。我在海州已经命人将阵亡的将士们登记造册,但还需逐一登记籍贯和家人,传下去,此次的抚恤加倍。至于在海州的重伤者,优先用药,凡救回一命的军医与看护,都要记功行赏。叶将军,此事便由你负责。”

    叶飞云起身抱拳行了一礼:“是!”

    案上堆着小山一样的奏报,凡叶飞云与宋成裕能处理的,也断然不会再呈到他面前来,捡了最重要的几项事听,等诸将退下去后,谢熠才抬手揉了揉眉心。

    越川为谢熠呈上了一杯提神的浓茶,连日奔波操劳,谢熠休息了只不到一个时辰,便换了正服,梳洗了一番后离开营帐。今年中秋夜宴分别在两处设办,前半场谢熠在成策大营犒赏大军,随后由叶飞云在此处继续代替谢熠与将士们不醉不休。

    而谢熠则马不停蹄地赶往青州城头,赴士族官宦及其家眷的后半场筵席。

    青州高峻的城墙沿着河岸的走势而修建,站在临靠水河的城墙上,能清晰地望见河畔的夜景。

    城楼顶部的宽阔平台铺着素色的毡毯,两侧排开数张梨花木的案几,前来赴宴的士族子弟和官宦及家眷们分别落座。谢熠到时,已有宋成裕在此处为他打点一切。

    谢熠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从田坳间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毛头小子,如今成策军起事立业不过七年,正是用人收心的关键时候,因此每逢节庆之日,与麾下的世家高官和眷属们同席而坐,筵席言笑都关乎着人心向背,谢熠绝不轻忽。

    城墙之上的青砖被今夜的月色照得泛着冷光,伏康与越川站在谢熠身侧,见谢熠与权贵们觥筹交错,伏康谨慎地观察着席间每一个人的动向,右手握着剑柄,生怕席间有人对谢熠不利。

    他与越川都是十八-九岁的年纪,还是个小愣头青的时候便跟在谢熠身边,去岁被谢熠派去海州刺探军情,直到此次谢熠攻下海州后才继续回到谢熠身边,许是在海州养成的谨慎习惯,自回到成策军后,伏康的心弦总是紧紧绷着,越川见状,凑过来低声说:“不必这么紧张,能在此处宴饮的人,都是宋将军和主公细细筛过的人,闹不出什么大事。”

    伏康也知道自己似乎有些过于紧张,但城外蜿蜒的河边聚集了不少商贩,城中百姓来来往往,担心其中鱼龙混杂,伏康还是道:“下面的布防如何?”

    越川抬手掩面,机灵地开口:“每一个摆摊的商贩都是提前登记在册的,你瞧着城中百姓虽然来来往往,但其中每隔二十步便有咱们衣着常服的中军卫,城墙之上弓箭手各个整装待发。我敢打包票,若是真有异动,最多半刻钟就能将人拿下。”

    闻言,伏康的心稍稍放松下来。

    酒过三巡,谢熠凭栏而立,天上挂着一轮圆月,明亮又皎洁,他的双臂垂在城墙之上,指尖悬着的酒杯中漾着细密的酒花,投下一个小小的月亮影子,影影绰绰,他的视线自上而下瞧去,月影混杂在城下的灯火中,竟有些月色为灯的意味,照亮了青州绵延的河岸。

    身后的士族和官吏们一起围坐宴饮,兴致起来时作诗声此起彼伏,不时传来一阵阵满座喝彩声。

    他的酒量是在青石岭上的成策堂中练就的,那时候刚刚起事,他虽是统领,年岁却不大,凡事都要镇得住众人,即便是足智多谋,骁勇善战,但最初也曾受到几个年岁大的手下故意灌酒。

    如今再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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