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门上下都有病: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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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气,却又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曲忧的呼吸都窒了一下。

    她一直知道简自尘体内的两个人格冲突剧烈,知道“心魔”状态的不稳定与潜在危险,也知道终有一日,或许需要做出选择。

    但她从未如此刻这般,清晰而直接地从这个总是嬉笑怒骂,看似没心没肺的“心魔”口中,听到如此绝望,如此认命的自我剖白。

    他并非不懂,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结局。

    他所有的黏人耍赖,甚至偶尔的偏执与疯狂,或许都只是在这注定的,短暂的存在里,拼命想要抓住一点真实、一点温暖、一点……被记住的证据。

    “不会的。” 曲忧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坚定。

    她抬起手,没有犹豫,轻轻落在了他柔软微凉的黑发上揉了揉,动作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

    “你就是你。” 曲忧看着他骤然抬起,充满难以置信与惊愕的血瞳,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不是什么‘肮脏的部分’,也不是‘错误’。你是简自尘。是我的四师兄。”

    她的目光,直视着他那双因剧烈情绪波动而光芒乱颤的血瞳,仿佛要透过这双眼睛,看到那个被恐惧,疯狂,偏执,以及深藏的孤独与渴望所包裹的,真实的灵魂。

    “我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也不知道你的‘伤’究竟要怎么治。但我知道,坐在我身边的,靠着我肩膀的,就是你,不是什么别的东西,你就是你。”

    “所以,不要说什么‘消失’、‘抹掉’的傻话。” 曲忧的指尖,轻轻拂过他微微颤抖的眼睫,声音温柔。

    她顿了顿,看着那双瞬间燃起微弱却灼热希望的血瞳,缓缓地,认真地说道:“我会想你。”

    “我会记得,曾经有一个黑头发红眼睛,有点烦人,又有点傻气的四师兄,陪我走过很长一段路,给我采过带着虫子的野花,烤过很好吃的兔子,也在一个很安静的夜晚,靠在我的肩膀上,问我会不会想他。”

    “我会记得。”

    这四个字,如同最温暖的阳光,瞬间刺破了少年眼中所有的阴霾。

    “小师妹……”他喉头哽咽,猛地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曲忧,将脸深深地埋进她温热的颈窝。

    他的手臂收得那样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着,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一种汹涌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狂喜和酸涩。

    曲忧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但她没有推开,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任由他抱着,一只手轻轻拍着他剧烈起伏的后背,如同安抚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

    篝火依旧噼啪作响,跳跃的火光,将相拥的两道身影,在崖壁上拉得很长很长。

    而在那具颤抖身体的识海深处,那片冰冷死寂,属于“本体”的意识里,银发紫眸的少年静静“看”着外界发生的一切。

    他看着“心魔”那毫不掩饰的崩溃与依恋,看着曲忧那温柔而坚定的安抚与承诺,他紫水晶般的眸子里依旧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与平静,仿佛万年不化的玄冰。

    只是,他垂在身侧,苍白修长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蜷缩了一下,指尖冰凉。

    马车继续向西。

    地势越来越高,空气越来越干燥,植被越来越稀疏,终于,在某一日的正午,马车碾过了一道半埋在黄沙与砾石之中的残破界碑。

    界碑之后,天地骤然开阔,充满了一种与南疆截然不同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举目望去,沙丘连绵,如同波涛汹涌的金色海浪,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热浪在沙地上方扭曲升腾,使得远处的景物都显得模糊虚幻,风不再是南疆湿润粘稠的带着草木腥气的风,而是干燥炙热,裹挟着细碎沙粒,如同粗糙砂纸打磨皮肤的“刀子风”,呼啸着掠过空旷的沙海,发出呜呜的,如同鬼哭般的尖啸。

    这里,是西漠。

    空气灼热得仿佛能点燃呼吸,稀薄得让初来者感到微微的窒息,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而下,毒辣得能轻易晒脱一层皮。

    马车一进入西漠地界,速度便不得不再次放缓,松软的流沙,灼热的高温,呼啸的狂风,无处不在的细沙侵蚀,都对马车和拉车的追风驹,构成了严峻的考验。

    沈见微不得不花费更多心神,推演安全的,相对坚实的行进路线,避开那些可能隐藏着流沙陷阱或沙暴源头的区域。

    李玄舟也出手,在马车外围布下了一层隔绝部分高温与风沙的剑气屏障,虽然消耗不大,但也显示出了此地的环境恶劣。

    而更明显的变化,来自于叶知弦。

    自从踏入西漠,越往深处走,叶知弦的脸色便一日比一日苍白,眉心那一点因情蛊而生的,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朱砂颜色也一日深过一日,隐隐有化不开的殷红。

    她抱着漱玉琴的手指,时常会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原本就清瘦的身子,在短短数日间,似乎又单薄了一圈,宽大的衣袖被西漠干燥的风吹得猎猎作响,更显羸弱。

    她的情蛊,对西漠这特殊的环境,产生了极其剧烈、甚至是灾难性的共鸣。

    西漠,乃佛门圣地。

    此地道韵,深受佛门“慈悲”、“超脱”、“苦海”、“情劫”等理念浸染,弥漫在天地之间。

    而叶知弦所中的“相思入骨”情蛊,本就是极为阴毒、以情为毒、纠缠神魂的邪物。

    佛门的“慈悲”道韵,试图净化超度这“情毒”,却因其力量属性与情蛊的“执着”和“痴缠”本质相冲,非但未能化解,反而如同冷水泼入热油,激起了情蛊最激烈的反抗与反噬。

    叶知弦的情蛊发作,变成了持续性的,如同附骨之疽般的折磨,无时无刻,她都能感觉到心底那仿佛被无数细针反复穿刺,又被毒火反复灼烧的剧痛。

    以及脑海中,那些关于过去甜蜜与背叛的破碎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撕扯着她的神志。

    她必须用尽全部的心力,才能勉强维持表面的平静,不让自己当场失控癫狂。

    这一次,就在他们进入西漠腹地,远远已能望见天边有金光闪烁的第三日夜里,叶知弦的情蛊再次猛烈发作。

    她蜷缩在马车角落里,双手死死抱着头,指甲深深掐入头皮,留下道道血痕,身体如同虾米般紧紧蜷缩,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仿佛野兽濒死般的嗬嗬漏气声。

    大颗大颗的冷汗,如同雨水般从她苍白的脸上滚落,瞬间浸湿了衣襟,她的嘴唇被自己咬得鲜血淋漓,却依旧死死忍着,不肯发出一声痛呼。

    唯有那双总是温柔如水的眼眸,此刻赤红如血,充满了无尽的痛苦挣扎,与濒临崩溃的绝望。

    在剧痛和蛊毒侵蚀的间隙,她会猛地抬起头,用意识近乎涣散的眼睛,茫然地疯狂地扫视四周,仿佛在寻找什么。

    当目光触及到守在她身边,正试图用银针和太阴玄力为她疏导,脸色同样苍白的曲忧时,她眼中会瞬间爆发出一种扭曲的光芒,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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