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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师门上下都有病》 4、第 4 章(第2/2页)
试图把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和耳朵塞进道袍的帽子里,见她进来,眼睛一亮,含糊地喊:“师妹,早!”
曲忧对她笑了笑,在桌边坐下,开始仔细研读这本《归藏心法(残卷)》。
心法本身并不算特别高深,走的是中正平和,温养经脉的路子,理论上适合大多数灵根奠基。
但缺失的部分,恰恰是连接几个重要窍穴,构成小周天循环的关键,强行按照现有部分修炼,灵力要么滞涩不通,要么在缺失处乱窜,损伤经脉。
李玄舟给她这个,用意很明显。
要么知难而退,要么练出问题自己跑路。他大概压根没指望她能练出什么名堂,甚至可能觉得,她看几眼就会放弃。
曲忧看着那些人体经络图,手指无意识地沿着图中线条滑动,那些陌生的穴道名称,运行路线,在她眼中,却奇异地与她脑海中另一套知识体系隐隐对应起来。
那并不是属于这一世的记忆,而是更久远更模糊,仿佛隔着一层厚重毛玻璃的画面和认知。
不属于修仙界,属于一个叫做“现代”的,没有灵气,但拥有另一种“医学”文明的地方。在那里,人体有奇经八脉,有三百六十五处穴位,有气血运行的理论……
那些知识残缺不全,像是蒙尘的碎片,此刻却被眼前的经络图触动,微微亮了起来。
曲忧盯着心法缺失的那几处,按照图中标示的上下穴位和灵力流向趋势,再结合那些模糊的现代医学知识中对经络衔接,气血枢纽的认知,她尝试着用手指在虚空中,勾勒出几条可能的连接线路。
“这里,手太阴肺经的‘列缺’与‘经渠’之间,按气血循行,应有旁支连通‘偏历’,或许可以引导灵力由此浅尝即过,再汇入‘温溜’……”
“足少阴肾经的‘照海’与‘水泉’,缺了中间‘大钟’的转圜,灵力至此必生涩痛,若以‘太溪’为暂驻之中转,徐徐图之……”
曲忧完全沉浸其中,凭借那点来自异世的医学常识,和前世百余年修炼对灵力运行的敏锐直觉,小心翼翼地推演、补全。
这过程极其耗神,额头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知不觉,日头已近正午。
曲忧放下酸痛的手指,看着面前被她用炭笔在废纸上涂改勾画了无数遍的,勉强连贯起来的几处小周天路线。
心里有些忐忑,但也有一股压抑不住的跃跃欲试。
她知道这很冒险,两种不同体系的知识勉强嫁接,稍有不慎,可能就是经脉受损。
但她更知道,如果按部就班,或者放弃,那她就真的只能在这里“混吃等死”,甚至等不到魔修灭门,自己就先废了。
她不能用记忆中天衍宗的功法修炼,那会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她更不想和所谓的剧情扯上关系,但她现在需要力量,哪怕只是一点点自保的力量。
而这本残卷,是眼下唯一的希望。
盘膝坐到硬板床上,摒弃杂念,曲忧深吸一口气,按照自己补全后的路线,尝试引导体内那微弱得几乎不存在的先天之气。
气息微弱如丝,小心翼翼地沿着既定的陌生路径游走,经过那几个她自己“设计”的连接点时,她能感觉到气息的滞涩和微微的刺痛,仿佛在开拓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荒径。
但她心性坚毅,前世能修至元婴,心志非同一般。
曲忧稳住心神,不急不躁,以意念缓缓温养,疏导,将那份刺痛视为必经的磨砺。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窗外日影西斜,阿绒跑出去玩了又回来,趴在门口好奇地看着她,不敢打扰。
夜幕再次降临。
曲忧依旧闭目端坐,周身气息却隐隐有了一丝不同。
那丝微弱的先天之气,在她坚持不懈的引导和那“补全心法”的作用下,渐渐壮大,变得温热,最终在丹田处轻轻一震,化作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却真实不虚的冰凉气流。
炼气一层!引气入体,成了!
而且,那气流精纯凝练,带着天品冰灵根特有的凛冽寒意,运转间毫无滞碍,顺着她补全的路线顺畅游走,每完成一个小周天,便壮大一分,并自发地滋养着沿途经脉。
曲忧缓缓睁开眼,眸中似有冰蓝流光一闪而逝,随即隐没。
她摊开手掌,心念微动,一丝微不可察的白色寒气在她指尖萦绕,带来冰凉的触感。
真的……成功了。
不仅成功引气入体,而且这自补的心法路线,似乎异常契合她的冰灵根,效率颇高。
就在曲忧心中微喜,细细体会这久违的,虽然极其微弱力量感时,房门被猛地推开。
李玄舟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那个似乎永远喝不完的酒葫芦。
他脸上没了白天的懒散和醉意,一双眼睛锐利如鹰,紧紧盯着曲忧,尤其在她尚未完全散去寒气的指尖停留了一瞬。
他自然是感应到了刚才那引气入体时轻微却精纯的灵气波动,这破道观里,除了眼前这小丫头,没别人能弄出这动静。
可是,这怎么可能?!
那本《归藏心法(残卷)》是什么货色,他比谁都清楚,那是他当年心灰意冷时,随手丢在杂物堆里,准备让它烂掉的玩意儿。
给曲忧,纯粹是想让她知难而退,最不济,练不出名堂自己走人。
他预想中,这小丫头要么看一眼就丢开,要么尝试后气息紊乱脸色发白,最迟三五天,就会灰溜溜地下山。
可现在……一天!不,还不到一天,最多半天的时间,她就引气入体了?!还是用那本无法修炼的残卷?!
而且,刚才那一闪而逝的灵气波动,精纯凝练,绝非胡乱练成的虚浮之气。这只能说明,她不仅练了,还练成了!甚至可能补全了那残缺的部分?
李玄舟的目光落在曲忧手边那写满炭笔勾画的废纸上,又移回曲忧平静中带着一丝疲倦,却难掩清亮的眼眸。
这一刻,这个颓废了不知多少年的瘸腿酒鬼,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震惊,荒谬,不敢置信……还有一丝被他深埋心底,几乎快要遗忘的,名为“希望”的悸动,以及随之而来的,更沉重的愧疚与茫然。
李玄舟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最终,他只是深深,深深地看了曲忧一眼,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猛地转过身,拎着酒葫芦,脚步有些踉跄地,飞快地消失在了门外渐浓的夜色中。
仿佛多待一秒,那被他用醉酒和颓唐掩盖了太久的东西,就会不受控制地破土而出。
曲忧看着他几乎是仓皇离去的背影,指尖那缕寒气缓缓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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