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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继承来的妻子》 23、第 23 章(第2/2页)
冷调的柔光从嵌顶的灯带里漫出来,铺在浅灰色的大理石地面上,映出壁面哑光护墙板的冷润光泽,连拼接的缝隙都严丝合缝,透着极致的规整。
手术室外,一群人都在等着。
他们的视线或多或少都带着探究在林眠身上停留,充满着狐疑的窥探,为什么邓少华和陆怀谦都受伤了,只有他没事。
苗恬和邓慈斋抱臂轻声交谈着。
外甥像舅,能看出邓慈斋深邃得眉眼和陆怀谦得有八九分像,他姐活得十分恣意,生下孩子没多久就出去闯荡了。陆怀谦八岁之前基本上都是他带得。
他红着眼睛,下颌骨绷出了一条线,不像个儒雅的好好先生了。
大家也算是一条船上的战友,都和陆怀谦有些关系。
许久之后。
“灯灭了。”不知谁说了一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那扇缓缓打开的门。
主治医生率先走出来,脸上带着高强度手术后的疲惫。护士推着病床紧随其后,床上的人已经从血人变成了小白人。
陆怀谦躺在那里,苍白得毫无血色。最刺眼的是他额角贴着一块方形纱布,边缘透出浅褐色药渍;左臂从肩膀到肘部打着夹板,被固定在身侧。
脸上还扣着氧气面罩,随着他微弱的呼吸,泛起一小团一小团模糊的白雾。
“医生,我外甥怎么样?”邓慈斋第一个迎上去,声音沙哑。
医生摘下口罩,目光扫过眼前这群衣着体面、气质不凡的家属,有点儿胆寒:“手术顺利。”
他压着怒意追问:“具体怎么样。”
医生被他吓了一下:“主要问题在左侧肋骨骨裂,不算太严重,但需要绝对静养,避免咳嗽和大幅度动作;左肩关节严重挫伤,三角肌和韧带有些拉伤,固定几周,配合复健,功能应该能完全恢复。”
他见邓慈斋不说话,继续道:“另外,有轻度脑震荡。目前还在昏迷,是身体在自我保护。醒来后可能会有头晕、恶心、短暂记忆模糊或者情绪波动,都属于正常现象,需要密切观察。”
“会影响大脑吗,不会有后遗症吧?”苗恬从人群中侧身挤出来问道。
“从ct上看没有颅内出血或实质性损伤,后遗症概率很低。但脑震荡的恢复需要时间和耐心,尤其是情绪上,家人要多包容多支持。”医生说着,“现在送加护病房观察24小时,稳定后转vip就行。”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病人需要绝对的安静和休息。”
绝对安静,绝对休息。
这两个词像无形的界碑,被医生立在了那里。
护士推着床向前移动,轮子摩擦地面发出细微的嗡嗡声。众人下意识地跟着挪动脚步,形成一个松散的、以病床为中心的移动包围圈。
林眠站在最外侧,他没有一个确切的身份上前关心,只能全神贯注地去听。
见邓家的亲戚们走了,他也想跟上去。
“林女士。”
邓慈斋的声音并不高,却像一道温和而坚固的屏障,拦在了他面前。
他已经迅速整理好了表情,除了眼底的血丝,几乎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站在林眠与人群之间,形成了一个巧妙的角度,既不算完全阻挡视线,却彻底截断了前路。
“怀谦现在需要的是无菌环境和专业护理。”邓慈斋的语气甚至称得上客气,“加护病房有严格的探视规定,人多反而添乱,不如先让他安稳下来。”
林眠的视线被迫从陆怀谦身上扯开,对上邓慈斋的眼睛。那眼睛里有关切,有疲惫,但深处还有一种不加掩饰的厌恶与鄙夷。
他太熟悉了,本能的害怕畏怯。
“我只是……”林眠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几乎不成调,“想看着他进去……”
邓慈斋皱了下眉,攥着拳头握紧又松开。关于林眠的存在,他知道但还是不放心,他们邓家虽然不如陆家富。
又不是养不起个孩子。
他们家是书香门第,比陆家这种弄一群小老婆的清贵,唯独出了邓天娇这朵不负责任的奇葩。一开始他就不同意让陆筌把孩子带走,后来知道是扔给个小老婆养,就更加恼火了。
他就看不起这种以色侍人的,自轻自贱还祸害他们好人家。
“哎呀邓书记。”苗恬轻轻走了过来,自然而然地挽住了林眠僵硬的手臂,“我们妇道人家光是看一眼现场就吓得心砰砰直跳了,您就别吓她了,还是当紧怀谦最重要。”
邓慈斋目光扫过林眠沾血的手和衣服,眉头皱的更狠了,冷哼一声离开。
苗恬后怕地拍拍胸口,眼神精明清冷,叹了口气:“你脸色这么差,肯定也吓坏了。走吧,我先陪你去休息室坐坐,喝点热水缓一缓。”
“谢谢你。”林眠摇了摇头,仍想跟过去。
“欸不是……”
苗恬没见过那么不开窍地,她知道林眠和陆筌关系很不好,要不是因为陆怀谦,都够呛想起来这一位。她听陆怀兰疯言疯语的时候提到过他们的关系,剧本里也爱拍些禁忌的,小妈和养子啊,妃子和皇子之类的。
反正医生说了都是小伤,就是看着比较严重,她就起了八卦的兴致。
她挽着林眠不放手:“咱们是外人,算起来都和怀谦没关系,他亲娘舅在这呢只管放心就好了。”
轻飘飘的话轻易就划开了林眠和陆怀谦的关系。
林眠蹙眉看向她,唇动了动想否认,但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可说的。
苗恬看出点儿不一般,细微的表情很微妙,接着说了些不痛不痒的话。没有得到回应,显得她这么个红透半边天的影后很倒贴,撇撇嘴去远程指导自己的宝贝闺女去了。
走廊里再次静了。
只剩下林眠一个人站在空旷的中央,像个走错了片场的不速之客。手臂上,苗恬挽留的温热触感尚未消散,却比任何直接的驱赶更令人心寒。
他缓缓地垂眸,看向自己的双手。手上还沾着干涸的暗褐色血渍,那是陆怀谦的血。在混乱的救援现场,他试图捂住对方额头的伤口,直到被医护人员强行地拉开。
这双手,刚刚还紧紧拥抱过那个温暖的躯体。
现在却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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