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路大唐: 17、第 17 章

您现在阅读的是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官路大唐》 17、第 17 章(第1/3页)

    周泰做了十多年书吏,被繁杂琐事磋磨多了,琢磨出十二字箴言:宁可备而无用,不可用时无备。

    上次去州司请款,被司仓令史挑了粟错,打发回来重新盖印;回到县里,郑业又找借口,故意晾了他们一日;终于等到他松口,周泰就留了个心眼,央管印的录事给多盖三件空白的备着,以防州司故技重施。

    录事在二堂管印,凡事都得遵照郑业的意思,郑业要他晾西厅一日,他就得晾一日。

    可县令毕竟有任期,胥吏则是本地人,共事是一辈子的事,谁还没有个求人的时候?不得已就罢了,能给的方便还是要给。况且周泰又是个稳重人,做事向来有分寸,还一个劲地保证说,“绝不会挪作他用!”录事想了想,痛快地点了头,“哒哒哒”连盖三件。

    虑及郑县令与薛县尉的水火之势,此事就不便教郑业得知,因此,多盖的三件文书皆没有登记在册。

    周泰也不想卖了录事,可眼下的确是万事俱备、只差一印了!

    薛县尉最初说要疏浚引渠时,他以为是信口开河,到州司折腾了一趟,更觉此事是天方夜谭;奈何县尉天生就不懂得知难而退,豪言壮语当众说出去了,大使赠的砚台说卖就卖了,那几亩职田也的确是抵了……他也只好硬着头皮跟着干;直到康茂元这个人的出现,事情竟然出现了转机!

    薛县尉也真敢想,直接从引渠想到了漕运;不光敢想,更敢干,直接抬着康茂元找到临邛,当场与临邛令谈成了一笔空手套白狼的生意。

    丰海穷了太多年,这引渠来得太不容易,周泰一辈子没干过出格的事,临到这个关头,也想追随着年轻县尉不管不顾一回,为乡土贡献一份绵薄之力。

    ·

    抱玉将牒文誊写在盖了丰海县印的空白文书上,改了几处措辞,又跑了一趟临邛。

    杨岘逐字逐句地看,发现改动处不过是“之乎者也”,与原件的意思没有任何分别,很是不解:“郑县令这是何意?”

    抱玉难为情道:“郑县令交待,不管改什么,一定要改上几笔;杨明府的行文无懈可击,下官改无可改,只好将“之乎者也”改成“者也之乎”,这才盖了印来。”

    “哈!”杨岘气笑了,笑过更觉可气,又重重地哼了一声。

    卢江工事是两县合力,丰海又是下县,怎么说也该是郑业亲自过来。他倒好,全程只派一个县尉出面,如今又要在微末小事上争意气,什么东西!

    杨岘的荔枝脸黑里透红,抱玉更惭愧了,垂着脑袋,长揖到地:

    “下官无能,做不得郑县令的主,为此还被他痛骂了一顿,要某仔细年底的考课。千错万错都是下官的错,还请杨明府看在丰海七千百姓的份上,大人大量,莫与鄙县一般见识。”

    “颠碧罗汉狗,依依妖妖,谢咩蒙!”

    杨岘说了一句朴实的岭西方言,又喘了几息,这才神色稍缓,对抱玉道:“县尉的考课是由县令评定,可还要经过州司和使府才能上报吏部。是非自有公论,岂有一手遮天之事?若有用得到杨某之处,老弟尽管开口!”

    抱玉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如此,多谢兄长了!”

    杨岘豪气地一摆手:“你若真想谢我,酒席上不妨多喝几盏!某可是听说你薛元真有海量之名,正好老家寄来的荔枝酿还有几坛,那酒入口甜滑,后劲却猛,非是好汉承受不住。怎么样,元真可敢一试?”

    “恭敬不如从命,抱玉自当舍命陪君子。”

    杨岘哈哈一笑,见苟县尉还在旁边呆着,不禁眉头一皱,低斥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去置备酒席!”

    苟县尉讪着脸皮出了门,还没走出多远,就听杨岘对薛抱玉道:“以元真的才干,屈居下县县尉着实委屈,若我临邛能得你这样的少年俊杰,杨某也就不必再为县事日日烦忧了。”

    “明府抬爱,抱玉何德何能!苟县尉一表人才,进退有度,又得明府提点,必然胜过抱玉许多。”

    “差远了!”杨岘说得直截了当,“是不是办实事的人,打一次交道就看得出来,他可是远远比不上你……”

    苟县尉一张瘦刀条脸涨得红圆,再也听不下去了,恨恨地加快了脚步。

    ·

    郑业的耳目比抱玉预想的更灵敏,两县联名的请牒一到州司就被司士参军骆复礼压下,当日就有口信捎给丰海,责问郑业上牒前为何不招呼一声。

    口信三言两语讲不清楚,郑业被问得一头雾水,赶紧唤来骆六,教他随着来人一道去州司回话;又派人去西厅和邻县私下打听,如此经多方问询、核实,这才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斯事诡谲,大大逾越了郑业有限的政识,令他一时间不知该喜还是该怒。

    允许薛抱玉修引渠,本就是为了磋磨她——一文钱不给,她拿什么修?随她怎么上蹿下跳,只管当猴戏看;什么时候看够了,什么时候就该算账了,届时再顺手将徐为扯进来,问他一个督管不力之责。一石二鸟。

    没有钱是不能修成引渠的,就像太阳不可能从西边出来,此乃颠扑不破之理。

    可眼下这理就活生生地被姓薛的小儿给破了!看这意思,不光要修引渠,还有修两口蓄水的陂塘和三十里碎石子路。虽未看到工料单,仅凭请牒后附的图状可知,州司拨款必然不够,余下的都得从临邛账上出。

    杨岘又不傻,为何会应下此事?

    郑业捧着一肚子弯弯肠子,一弯一弯地捋,慢慢捋通了其中的缘故:姓薛的甘要实惠,不要名头,她将本该由他郑业领受的荣功一股脑让给了杨岘,轻易换来了丰海的引渠、陂塘和阔路!

    “他娘的,慷慨到本官头上了!”郑业的肠子气得一剜一剜地疼。

    因庸调一事,原本裴弘对他印象极佳,只因姓薛的一纸狗屁不通的改良状,好印象随即土崩瓦解,弄得他灰头土脸,好不尴尬。

    自那以后,被裴弘质问田亩丁口的场景时不时地就会出现在他梦中,每次醒来都会惊出一身凉汗,心口怦怦乱跳,害得阿骆也跟着担惊受怕,一碗接一碗地给他灌补肾益气的苦药。

    这已经不是遗憾,而是后遗症了!

    郑业从未如此恨过一个属下,薛抱玉在他心里是独一份,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暮鼓隆隆时分,丰海县的大堂破天荒地四敞大开,阖县官吏皆被召到大堂中集议。郑业换了公服,阴沉着脸,坐在海水朝日屏风前,肚脐顶着公案,呼扇呼扇地喘气。

    狴犴铜香炉里的青烟本是一柱直上,被他喘得在半道打了结,无端变幻出莫测的形状。

    郑县令一这么大喘气,满堂公人便大气不敢喘,不知底细的面面相觑,各自惴惴,听到些风声的便拿眼睛偷溜县尉,猜测着待会的好戏。

    郑业不说话,先用两道目光充杀威棒,将整个大堂打得死寂无声了,这才冲着徐县丞和薛县尉开了口:“今日是什么场合,为何不换公服?本县平日里是太宽纵你们了,惯得你们肆意妄为,不知天高地厚!”

    抱玉这才发觉,在场的四位县官里,郑业和卢从玄都换上了公服,只有她和徐为还穿着平日的常服。

    徐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旧钢笔文学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