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先把师兄搞到手吧: 5、秋坟鬼唱鲍家诗(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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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在了幽赏园,长安追究下来,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担待。

    暴病的宰相,就是个烫手的山芋。

    她好不容易歇口气,独自坐在堂屋里,回想这一日一夜,唯有失神苦笑。

    有人敲了敲窗棂。

    顾越楼蓦然抬起头,恰望见一道灵巧纤细的身影从窗中跃进了屋。

    这很无礼,但翻窗君子一点也没有这个觉悟,自顾自地拉了张椅子坐下,比她更像这屋子的主人。

    “顾处士,我听说使相病了。”翻窗君子说。

    她端坐在椅子上,仪态文雅,眼神很纯澈,看起来没有一点杂念,再自然不过。

    顾越楼只好算了。

    “你也听说了么?”她苦笑,“大约是敝园水土野贱,冲撞了使相,叫使相来了这场凶险的急病。”

    这话好像有点怨气,易肩雪听出来了。

    原来顾处士也后悔了呀?

    “顾处士,你也不用后悔的。”她眨着眼睛说,“鲍使相把你叫来,你拒绝也没有用,本来这事就由不得你选。”

    谁叫顾越楼在长安附近有这么一座大园林呢?

    寻常人家还塞不下鲍使相这只大金蝉的弃壳呢。

    顾越楼又被噎住了。

    她望望易肩雪那张状似无邪、理直气壮的脸,想说点重话,但又说不出来,只好作罢。

    “小易姑娘,寻常人说话,不会这么直白。”她委婉地说,“就算你心里明白,也不是什么都要说破的。”

    易肩雪“哦”了一声。

    “就像鲍使相要甩掉我们,自己逃命,这事我也不应该说,是吗?”她问。

    顾越楼惊得险些打翻手边的茶盏。

    易肩雪顺手帮她把茶盏拿远些。

    “看来我又说错啦。”她抱怨起来,“这句话你也不爱听,顾处士,你真麻烦。”

    顾越楼语塞。

    她再看易肩雪那张明媚漂亮的脸,心绪却与方才截然不同了。

    “你……既然看得明白,还不赶紧走?”她问。

    易肩雪送上一个大笑脸。

    “走?走到哪去?”她问,“我为什么要走?”

    顾越楼这回是真的看不透这姑娘了。

    说她心机深沉吧,她却好像把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明明看破了鲍使相的谋算,却不赶紧逃走,反而大剌剌地开口点破,好像一点也不怕顾越楼告密。

    可若说她心思简单吧……那是不可能的。

    “你还不赶紧逃命去?”顾越楼微微沉着脸,“追兵最晚明夜就到,那群人里可是有位四道瑕的,你虽然年少才高,但也只有三道瑕,怕是打不过他们吧?”

    易肩雪知道有追兵,却没见过追兵。

    “只是四道瑕?”她反而大吃一惊,“梁护军也是四道瑕,鲍使相为什么要跑啊?”

    她和大师兄讨论过这事,都以为后面的追兵是当世最顶尖的五道瑕高手,这才让鲍使相落荒而逃。

    谁想到……只是个四道瑕?

    “只”是个四道瑕?

    顾越楼被她气笑了,“你见过几个四道瑕?”

    怎么被她说得像是地里的烂白菜?

    易肩雪眉眼一弯。

    “这个嘛,”她悠悠说,“在河东还是见过的。”

    顾越楼想起眼前这姑娘曾给东福节度使做事,顿时没话说了。

    天下的种玉人,起码有一半在幽燕三镇。

    “我不管你到底给谁卖命,总归都是混口饭吃,何必吊死在鲍使相这棵树上?”她转而劝易肩雪,“就算你求的是荣华富贵,能给你富贵的也不止他一个。你知道大司徒吗?那才是真正的权势滔天,你不如去他那儿碰碰运气。”

    欸?这真是出乎易肩雪的意料。

    她还以为顾处士这样的好人,不会理解她这种杀人放火金腰带的坏人呢?

    “万一我和追兵是一伙儿的呢?”易肩雪觉得很有趣,还想逗一下顾处士,“其实我是细作,潜伏在鲍使相的身边打算杀他。”

    顾越楼这会儿是真的冷笑了。

    “只怕你和那群追兵没法是一伙的。”她说,“你知道追兵是什么人?”

    听这语气,好像她不配当追兵似的。

    易肩雪真有点不服气了,杀个鲍使相,倒也不需要什么出身门第吧?

    “谁啊?”她问,“天兵天将?”

    顾越楼板着脸不理这小姑娘的胡说八道。

    “是四趣轩中的棋轩。”她说,“琴棋书画四趣轩,这你总是听说过的吧?”

    易肩雪确实听说过。

    这世上的种玉人,就没有哪个没听说过四趣轩的。

    在五十年以前,天底下八成的种玉人,都是四趣轩的。

    种玉术掌握在四趣轩的手里,外人很难学到,直到五十年天下大乱,四趣轩渐渐凋零,种玉术才流落出来,催生出许多稀奇古怪的绝学。

    四趣轩虽然凋零,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至今仍是种玉人中最具盛名的门派。

    最重要的是,四趣轩的弟子,是正派人中的正派人,和小铜庐这种拿钱卖命的亡命之徒,完全是两路人。

    易肩雪悻悻。

    “我们也是拿钱办事,总要吃饭的呀。”她不爽,“我要是有个大园林,我才不给人卖命呢。凭什么他们就是正派人,我就不是?”

    有个大园林的顾处士瞥她一眼。

    “你投靠的鲍使相,为了收服东福节度使,派人把海内名侠任风雨杀了。”顾越楼说,“任风雨是四趣轩的人,在四趣轩内有大把的朋友、门徒,鲍使相杀了他,现在就被人寻仇上门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死一个任风雨,居然要牵连她两个东家?这任风雨是克她的东家呀?

    易肩雪恍然大悟。

    她问,“杀任风雨的人不是没被找到吗?四趣轩怎么就能确定是鲍使相派人杀的?”

    “凶手确实没被抓住,但任老一生行事磊落,广结善缘,并无仇家,除了急着立功的鲍使相,还有谁会杀他?”顾越楼反问,“况且,四趣轩与诸多大小藩镇交好,如今河东、幽燕六镇三十州齐发赤令,共同缉凶,早晚能抓到凶手。”

    易肩雪听明白了。

    “就算凶手不是鲍使相的人,藩镇们说是,那也就是了。”她笑了起来,“鲍使相收服了东福镇,其他藩镇都看他不顺眼,四趣轩弟子为藩镇效命,就来找鲍使相寻仇。”

    “说到底,大家都是给人卖命的嘛。”她笑盈盈地望着顾越楼,“顾处士,你说,都是给人卖命的,谁比谁正派呀?”

    顾越楼竟答不上来。

    “我现在也是正派人啦。”易肩雪说,“鲍使相赈济河东大旱,收服东福,是朝廷的大功臣,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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