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当何罪: 12、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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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城当天,沈恪派人去松苑清点了尸体。

    刺客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物件、皮肤上也没有刺青之类的纹样,剑法、刀法五花八门,除了视死如归的气势,找不到任何相似的地方,大概率是一群没帮没派的乌合之众。

    而梁栎这边,从松苑回城后,就有些闷闷不乐,倒是和他手背上的小伤没关系

    ——他的笛子丢了!白天系腰间,夜里放枕侧的笛子丢了!刚到手没几天!还没找到机会好好吹过的笛子丢了!

    春桃听着他长吁短叹,又像小孩,又像老头,刚开始觉得好笑,听久了有点烦,于是提出自掏腰包送他一支,梁栎不要,非说衣不如新,笛不如旧。

    春桃说:“殿下那笛子也算不上旧啊。”

    梁栎说:“本王只是觉得可惜!真想买,也不能让你掏钱啊。”

    春桃不管他了,干脆逃去厨房看兰吉劈柴!

    -

    兰吉在厨房一连劈了三天柴。

    按理说,这种体力活没必要落他头上,但他劈柴的时候春桃总来找他。

    以往单独跟春桃见面,他总是忍不住要红脸,显得自己呆呆愣愣,而劈柴本就使人浑身燥热,脸蛋通红,便是红成了猴子屁股,也没必要多余解释。

    这天下午,兰吉安心又甜蜜地劈完了一堆柴,欢欢喜喜去找梁栎,却发现自家主子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书房地面上,手中捏着一支金簪。

    他蹑手蹑脚走到一旁,梁栎没任何反应。

    兰吉仔细瞄了一眼那金簪模样,是巧夺天工的手艺,一看就不是民间寻常货色。

    “咳咳,”兰吉故意咳了两声,然后迈着大步上前,蹲在梁栎身旁,嬉笑着探听,“主子是跟哪家小姐看对眼啦?”

    梁栎还是盯着上方,一动不动,过了半天才哑着嗓子说:“别以己度人啊。”

    “我哪有!”兰吉嘿嘿笑着,挠了挠头,“主子躺地上做什么?接地气?”

    梁栎慢吞吞说:“起不来。”

    兰吉脸上的轻快倏尔不见,赶忙上手扶了他一把:“又发作了?药呢?”

    “怀里。”梁栎说。

    兰吉从他怀中摸出一个小白瓶,从里头倒出一粒药丸塞到梁栎口中。

    梁栎就这么干咽下去,然后靠在木柜子旁边缓了会儿,身体这才有了反应,开始缓慢出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地板又硬又凉,兰吉想拖他去椅子上坐着,梁栎使不上一点劲儿,兰吉怕把他胳膊扯坏,就想着出门喊小牧过来帮忙,梁栎摇头道:“不想动,就这样吧。”

    兰吉沉默着,在地上陪着他坐了好久。

    直到梁栎撑着地面自己站起来,兰吉护着他去椅子上坐了,然后又是长声一叹。

    梁栎白他一眼:“说了不准叹气。”

    “我是呼吸,不是叹气。”兰吉狡辩道。

    梁栎没精力跟他费口舌功夫,于是打发他去厨房找点吃的,兰吉端着一碗热汤面回来的时候,梁栎半躺在椅子上睡着了,手中还紧紧攥着那根金簪。

    兰吉找来一张薄毯给他披上,又在旁边眼都不眨地守着,一直到天色渐暗,梁栎自己醒来,簪子一不小心掉在了地上,兰吉赶忙弯腰去捡。

    “这簪子什么来头?”兰吉把金簪还给梁栎,很好奇地问。

    梁栎用手背揉了揉眼睛,说:“今日一早,大长秋来了一趟。”

    “大长秋是谁?”

    “皇后宫中的。”

    兰吉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皇后送主子簪子做甚?”

    “她说是母妃的东西,要物归原主,让我留个念想。”

    兰吉的迷惑更深了:“王妃的东西为何会在皇后那里?”

    梁栎默了一瞬,道:“大长秋告诉我,二十二年前,皇后五岁,在御花园失足落水,掉进了虫鸣湖。是母妃由此路过,派人把她救了起来。

    “她很害怕,在岸边哭得发抖,母妃就把簪子取下来送给她,还唱歌安慰她。”梁栎说到这,露出了一种很迷茫的表情,“我从没听过母妃唱歌,你听过吗?”

    兰吉想了想:“主子都没听过,我才见过王妃几次啊!”

    梁栎失落地垂下眼睛。

    豫章王妃像是一个极其端庄而又权威的图腾或符号,图腾符号哪会唱歌?而作为太子妃的她,作为夏国公主的她,梁栎也没见过。

    他竭尽所能都无法想象出母妃唱歌的样子。

    唱的什么曲子呢?是幽怨,还是欢快,是长歌还是短腔?是夏国旧曲还是凉州小调?

    这些曲子梁栎都会吹,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腰间,又开始想念他的笛子了。

    半晌后,梁栎抬头对兰吉说:“去趟百花堂,把红姑娘请来,记得让她带上琵琶。”

    -

    梁栎每日准点去卫将军府点卯,有看不完的文书案卷在签押房等他。

    刚开始几天,沈恪偶尔还能陪伴一两个时辰,之后就总是需要外出巡营、议事、见人,梁栎逐渐感觉自己仿佛是被他遗忘在了角落里。

    一个风和日丽的秋日上午,梁栎趴在一堆卷宗上睡了小半天,醒来又临近午时,沈恪还是没有回来,他心中很不得趣,干脆叫上檀真一块儿去了百花堂吃饭。

    不干别的,就吃饭。

    距离豫章王一案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但梁栎走到哪,风言风语仍旧是跟到哪。

    早些时候他颇为介意,每次听到路人嚼舌根,转背就气得吹胡子瞪眼,现在习惯了,哪怕唾沫星子喷到脸上,也只会轻声笑着,再不动声色,擦干净。

    等到夜里无人之时再吹胡子瞪眼。

    俩人坐在阁子里,檀真给梁栎倒酒。

    梁栎毫不犹豫推了回去。

    檀真诧异,以为梁栎是被外头的议论影响了心情:“殿下要是不开心就骂两句吧,可别憋坏了身子。”

    “本王没不开心。”

    檀真摸着酒盏,看着杯子里的倒影,想了想:“那是下官哪里做得不周到?”

    梁栎反应过来,檀真是在说酒的事,遂摆手道:“与你无关,本王答应了将军,不喝。”

    不知不觉,外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了。

    檀真贴心道:“要不殿下先走吧,下官派人把饭食送到府上去。”

    梁栎还没来得及说话,只听屋外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哎哟各位爷!怎么还在说呀!真不怕惹火上身!”又说,“那太尉府上的谢公子,不就是前车之鉴吗?”

    檀真掩着口鼻,忍不住低声发笑。

    这时房门被一股突如其来的蛮力撞了开,檀真伸长脖子,探头一看,竟是一个店小二打扮的年轻男子,以□□扑地之姿摔了进来。

    男子趴在地上一抹口鼻,蹭了满手血,难以置信地愤然回头道:“谁!?”

    谢竞斜靠轮椅之上,剑眉浓黑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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