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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易位[gb]》 9、妥协(第2/2页)
沈霁川未答,目光在她略显清减却依旧明艳的脸上停留了半秒,随即克制地移开。
他走到办公桌对面的沙发坐下,随手松了松领带,露出冷白的脖颈和凸起的喉结。
“贺总易感期刚过,气色倒好。”他开口,声音如冷泉击石,“看来陆先生照顾得极为周到。”
听到“陆先生”三个字被他用过分平稳的语调念出,贺冬禧手中的烟一顿,被抬手摁进烟灰缸,脆弱的烟身断成两截。
“直说吧,什么事。”
“b市那块地。”沈霁川的身体微微前倾,“贺总,合作共赢的买卖,我想你不会不感兴趣。”
贺冬禧的指节一下下叩着实木桌面,发出沉闷的轻响。
“地,我自然感兴趣。但贺家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她轻笑,眼里却无笑意,“沈总,你的诚意,得拿出来让我看见。”
沈霁川的喉结滚动,压下心头一丝因为她的尖锐而泛起的涩意,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贺总说笑了。沈氏的诚意,白纸黑字写在方案里。贺家若出手,利益自然公平分配。”
“公平?”贺冬禧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话,低笑一声,“沈总,贺家替你扫平障碍,凭什么只拿那点蝇头小利?”
唇枪舌剑,你来我往。
从分红比例到风险承担,从资金额度到资源倾斜,每一寸利益的争夺都寸步不让,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味。
沈霁川的每一条反驳都逻辑严密,见她不悦地眯起眼,他交叠在膝盖上的手青筋暴起。
他必须赢下这场谈判,可赢过她,似乎也并非他所愿。
谈判一时陷入僵局。
沈霁川忽然话锋一转,周身迫人的气场收敛了少许,却若有似无地染上一点难以捕捉的怀念,“算起来,我们也有十几年没见了。”
贺冬禧挑眉,未置一词。
“当年出国,一是求学,二也是为躲开家里那些污糟事。”
他语气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只有他自己知道,当年匆匆远走,多少也与那时自己尚不能妥善安置的心绪有关,“沈家alpha太多,个个都盯着继承人的位置。”
“不像你,生来就是贺家唯一的继承人,前路清晰,坦途光明。”他的视线从她眉眼间掠过,那里有他熟悉的生机,“我在外摸爬滚打,踩着所谓的兄弟的尸骨才走到今天。如今才坐上位子,b市这块地,是我必须握在手里的筹码。”
“所以,冬禧,请帮助我。”这句话,在他的舌尖滚了滚,最终无声咽下。
见她依旧不为所动,沈霁川复又抬眼。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克制,但又借着沈母的名义,打了张情理牌,分寸拿捏得极好,“我妈这些年,总念叨着你,想着让你去家里坐坐。沈氏最近刚落成一家度假酒店,你要是有空,不妨去玩玩。”
最后一句,他说得极轻,那点积年累月的关切,终于寻到一丝缝隙,悄然探出,又立刻被他用“利益之名”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
贺冬禧的眸色深不见底,像在审视他这番话里,有多少是算计,有多少是……别的。
沉默了许久,她才缓缓吐出四个字:“我知道了。”
没有答应,也未拒绝,轻飘飘的,将一切推回原点。
沈霁川心下骤然一空,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根本没有褶皱的西装下摆,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重新封入那副冰冷完美的外壳。
只是转身的刹那,他眼角余光终究还是贪婪地掠过了她的侧脸。
“不打扰了。”
“慢走。”
他转身离开,走进电梯。
直到金属门彻底合拢,他才抬手,按了按心口的位置。
那里,方才因她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而起的悸动与刺痛,正缓缓平息,重归一片萧索的荒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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