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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被他们盯上的普通向导》 20-25(第15/16页)
她们腐烂的进度。
她只是想知道,她们究竟会在哪一天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泥土被层层刨开,泥泞溅满了她的脸颊。
她停下动作,退到一旁平整的地面,背靠着冰冷的墓碑,缓缓半躺下来。
雨水落在她脸上,顺着眼窝与鼻梁的凹陷处汇集成细流。
她微微侧过身,冰凉的雨线便沿着下颌一路淌落。
忽然,头顶的雨戛然而止。
一柄黑伞悄然撑开,隔绝了雨幕。
“你挡着我淋雨了。”辛乔语气冷淡。
“会感冒。”
景忱,一身熨帖笔挺的西装,依旧是那副精致妥帖的模样站在了她面前。
无论是网络上的影像,还是几次现实碰面,辛乔见到他时,他永远干净利落,一尘不染。
“有心事?怎么不进教堂?”他抬眼望向不远处的建筑。
“我一躺在这里,就怨气冲天,心底把全世界都骂遍了。”辛乔没力气争执,随口应道,“我进去神明怕是不待见我的,这个地方离祂也很近。”
她心底不过是悄悄嫉妒景忱如今的风光,不愿再气鼓鼓的,免得被他一眼看穿。
“神明本就是用来收纳秘密的,你的心思,不见得比别人更见不得光。”景忱蹲下,想摸她的头顶,去被她躲开了。
他倒也不生气,只是蹲在她面前,默默看着她。
辛乔半坐起身,曲起膝盖,瞥了眼教堂尖顶:“景忱,就算是神,也曾从母亲腹中降生。
所以母亲,本身就带着神性。
那些不愿说给神明听的念头,可以在这里说给妈妈。”
她拍了拍身旁的泥地:“你要是想祈祷,也可以躺进我妈妈怀里。
或者这边。”
她又指向另一边的墓碑:“她也是你的妈妈。”
她指的是福利院妈妈的位置。
不过辛乔和景忱她们,在她活着的时候只愿意喊她阿姨。
“我没什么要祈祷的。”景忱轻轻摇头,将伞微微倾斜,恰好替她挡住落在小腿上的冷雨。
他问:“心情不好?是和简深吵架了?”
“我至于吗。”辛乔耸耸肩,故作无所谓。
景忱伸手拨开她被雨水黏糊在脸颊的乱发,指尖捏住她的下颌,强迫她收回望向地面的目光,看向自己:“别再看了,越看会越难受的。”
泥土间,一截白骨泛着诡异的油亮绿光,没有像常人遗骸般腐朽消解,反倒像一截廉价的塑料玩具,从被辛乔挖开的地方冒出头。
辛乔眸光黯淡,眼皮半垂,提不起半点精神。
“可以原谅我吗?”景忱将伞塞进她手里,接过那把小铲,默默将挖开的泥土回填整平,“给我个机会,跟我回一趟首都城好不好?”
“你装什么样子,你根本就不在意她。”辛乔看着他用铲子铺平地面的模样,随手把伞丢在了一旁。
“……”景忱没有回应她,只是将地面再次铲平。
“圣所和白塔,你觉得哪个更好?”辛乔换了个话题。
“我选了圣所。”他扶她起身,“你很有天赋,还记得吗?”
“不过是昙花一现,长大之后,我还是一个普通向导。”
记忆突然浮现。
她们入住福利院的第二年,曾有一群白衣修女到访,带来一只木箱,让孩子们伸手去摸。
修女说,试着想象里面有一颗苹果。
有人摸出干瘪失色的烂果,有人两手空空。
简深和景忱各摸出一颗红润饱满的苹果,引来一片惊叹。
可当辛乔伸出手,周遭的喧闹瞬间沉寂,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惊呼。
她摸出的苹果,纹路清晰漂亮,果蒂上还缀着几片新鲜绿叶,竟和她脑海里想象的模样分毫不差。
修女们转头问福利院的阿姨:这孩子是不是学习不好。
注意力涣散。
还心思杂乱?
阿姨却断然否认。
那是辛乔第一次,被冠了好学生的名头。
那群人并未放弃,后来又来了几次,随行的换成了穿西装的黑衣人。
阿姨说,他们想收养一个女孩,不过他们眼光很挑剔,所以内部要先筛选。
当年的辛乔踮起脚举手,稚气满满:“我我我!我就是现在最流行的白幼瘦!”
“你也就占个瘦。”
“都晒得黢黑了,还白?”
景忱和简深一人一句泼冷水。
那个年纪的辛乔眼睛又大又圆,但是脸型又窄又尖,这让她看着比同龄孩子显得早熟。
“少跟简深出去疯玩,就不会晒这么黑了。”景忱瞥了眼一旁偷笑的简深劝说着辛乔。
辛乔当场拿书,一人拍了一巴掌。
那时候,无论是简深、景忱,还是福利院的阿姨,都不愿让她被这些人带走。
即便中间人说,那家族富可敌国,她去了便能一生无忧。
她却天真地和阿姨说自己不怕,还说到时候可以悄悄带上简深和景忱,他们可以保护她。
最后,收养的事又不了了之了。
也正是在那时,辛乔知晓了一个秘密。
原来高阶向导的精神领域,即便主人逝去,也不会消散。
那些残存的精神领域,依旧可以用来孵化精神体。
“走吧。说到底,无论向神明许下什么愿望,最后都得靠自己去兑现。”景忱俯身,将失神发怔的辛乔打横抱起。
他一身一丝不苟的西装被她满身的泥泞蹭脏,混着冰冷雨水浸染开来,往日精致整洁的模样荡然无存。
两人一同狼狈不堪。
辛乔望着他,心底忽然松了口气。
他这样反倒顺眼多了。
“其实,我向神明许的愿,反而实现了呢。”她抓着景忱胸前的衣襟说着。
联邦五大家族关系不好的那几年,辛乔全家苦不堪言。
她还记得自己那时候,趴在床上,只是随意的祈祷。
她说她宁愿用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换取联邦和平。
所以就在那一天,她同时失去了父亲留下的全部存款,还有她的妈妈。
妈妈病重卧床的那天,她跪在地上对着虚无的神明一遍遍忏悔。
她哭着解释,自己最重要的其实是爸爸留下的钱财,只管拿走家里所有的存款就好,无论如何都不要带走妈妈。
在那晚过后,她总在外头说自己是个眼里只有钱的人,仿佛只有把这份贪念钉在身上,才能抵掉那夜如同诅咒了妈妈般的罪恶感。
只有这样,别人才不会用那种可怜又同情的眼神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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